第六章

冰场边，乐悠扒着挡板，小脑袋从围栏中间探出去，眼睛亮晶晶地追着冰面上的邢茵转。

"姐姐——我也要滑——"

邢茵停下来，冰刀呲地划出一道小弧线，滑到他面前。她弯腰趴在挡板上，和乐悠平视："你上次穿过冰鞋没有？"

乐悠点头："穿过！爸爸带我滑过！我站起来了——然后坐了屁墩。"

他说"屁墩"的时候特别理直气壮，好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邢茵没忍住笑了。

闫涵正好从走廊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一双小冰鞋——粉色和蓝色拼的，鞋帮上还贴着乐悠自己贴的恐龙贴纸。

"他念叨一早上了。"闫涵把鞋放下，"你要是有空就带他溜两圈，不用教什么，让他自己玩就行。"

邢茵接过来看了看乐悠的脚码，蹲下来拍了拍冰面："来，姐姐给你穿鞋。"

乐悠蹬蹬蹬跑过来，一屁股坐下，两条小腿伸得笔直，小脚丫翘着，等着被伺候。邢茵帮他套上厚袜子，把冰鞋一只一只穿好，系鞋带的时候打了个双结。

"紧不紧？"她按了按乐悠的脚踝。

"不紧！"乐悠晃了晃脚，"姐姐快——我要上去——"

邢茵站起来，朝闫涵看了一眼。闫涵靠在门边，双手抱胸，满脸写着"交给你了"。她伸手把乐悠抱起来，跨过挡板，轻轻放在冰面上。

乐悠双脚一沾冰，两条胳膊立刻张成了小翅膀，整个人晃得像棵被风吹的小树苗。

"哇哇哇——姐姐！它动！它在动！"

"别怕，冰面喜欢你才动。"邢茵滑到他前面，面对面，伸出双手，"来，扶着我。"

乐悠颤巍巍地抓住她的手指。邢茵慢慢往后退，乐悠被她带着往前滑，两条短腿在冰面上划拉，冰刀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浅浅痕迹。

"脚分开一点，对对，像小鸭子走路——"

乐悠低头看自己的脚，嘟囔："小鸭子……嘎嘎嘎——"然后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前扑。邢茵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后衣领，乐悠悬在半空手脚乱划，像一只被捞上岸的小乌龟。

"哈哈哈哈哈哈哈——"乐悠笑得停不下来。

观察室内

谢依霖：天哪这个画面！邢茵拎着乐悠后领！两个人都笑成那样！

李艾：她拎他那个动作太熟练了，一看平时就没少带他玩。

魏晨：注意看乐悠的脚——被拎起来之后还在冰面上划拉，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张雅莲（笑）：这就是天赋加兴趣，孩子在玩儿中学的状态是最好的。

应采儿：邢茵教小孩是真有办法，她不急，也不硬教，就陪着，顺着乐悠的节奏来。

画面切回

邢茵把乐悠放回冰面上，换了个方式——她转到乐悠身后，两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慢慢滑。乐悠这次没那么慌了，小腿开始有节奏地蹬冰，一下，两下，虽然歪歪扭扭，但居然滑出了一小段直线。

"姐姐！我自己在动！我自己——哎哎哎——"

又要歪。邢茵赶紧扶住，但没完全扶正，只是轻轻托了一下他的肘，让他自己找平衡。

乐悠晃了两晃，居然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又抬头看邢茵，眼睛瞪得溜圆："我站住了！"

"你站住了。"邢茵肯定地点头，"现在试试蹲一点点，膝盖弯一下——"

乐悠照做，重心降了一点之后，冰刀吃冰更稳了。他试探着又蹬了一下，往前滑了半步，又半步。

"姐姐你看——"

邢茵往后退了两步，留出空间。乐悠在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晃晃悠悠、颤颤巍巍，但真真实实地滑出了三四米远。最后一步重心偏了，他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冰面，手掌沾了冰碴子，又站起来，咯咯咯地笑。

然后他回头，张开双臂朝邢茵扑过去，两只小短腿蹬蹬蹬滑回来，一头撞进她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腿。

"姐姐！我会滑了！我自己会滑了！"

小脸仰起来，鼻头冻得微微发红，但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

邢茵被他撞得往后晃了一下，站稳了之后低头看他，伸手把他脑门上沾的一点冰碴子蹭掉："对，你会了。"

乐悠把脸埋进她腿上的训练裤里，闷声闷气地喊："姐姐最好！比爸爸好！"

门边传来闫涵不轻不重的一声"咳"。

乐悠立刻抬头补了一句："爸爸第二好！"

闫涵："……谢谢，不多不少。"

邢茵笑得肩膀都抖了，弯腰把乐悠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还回头冲闫涵做鬼脸。

弹幕

· "乐悠：姐姐最好！爸爸：？？？"

· "从'坐了屁墩'到'自己滑三四米'一共不到二十分钟……这什么基因啊"

· "邢茵教小孩真的太有一套了！全程零强迫，全是引导和鼓励"

· "乐悠扑过去抱腿那一下我眼泪直接出来……小孩的爱就是这么直接"

· "注意细节：邢茵拎后衣领那个动作，又准又温柔，家里绝对没少带孩子"

· "'爸爸第二好，不多不少'闫涵表情我笑岔气"

· "亦安还在睡觉，起来发现自己错过了全世界"

· "这兄妹俩以后不会都走花滑吧……闫涵家要出冰上世家了"

观察室内

韩庚：乐悠滑冰的时候那个脚感，你看他蹬冰的节奏，完全是天生的。

李艾：而且邢茵的教学方式太值得学了——先建立安全感，再放手，孩子成功了立刻给肯定。

张雅莲：这孩子现在对冰面的感觉是"好玩"、"姐姐陪我"、"我做到了"，这种正向体验比任何早教都有用。

魏晨（笑）：你们听到没有？"姐姐最好，爸爸第二好"——这是六岁小孩的最高评价体系了。

谢依霖：我现在就好奇闫涵被排第二心里啥滋味。

画面切到闫涵特写。他靠在门边，嘴角翘着，拿出手机拍了乐悠挂在邢茵身上的照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冰场上的两个人。

镜头拉远，冰场灯光下，邢茵抱着乐悠慢慢转了一圈，乐悠张开胳膊假装飞机在飞，嘴里嗡嗡嗡地配着音。

闫涵把手机收起来，朝冰面喊了一声："乐悠，要不要跟姐姐学一个转身？"

乐悠扭头："要！"

邢茵看了闫涵一眼，闫涵冲她挑了下眉，意思是"你来"。她笑了一下，把乐悠放下来，牵着他的手："来，姐姐教你一个简单的，先这样——把脚并起来——"

乐悠低头认真看自己的脚，努力把两只小冰鞋并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像两只并排的小鸭子。

"然后膝盖弯一点点，轻轻转——"

乐悠转了半圈，差点摔，邢茵及时拉住。他稳住之后抬头，一脸"我做对了吗"的表情。

"对了一半。"邢茵认真地说，"你再试一次，这次慢一点。"

乐悠深吸一口气，撅着屁股重新来了。这次虽然慢得像乌龟翻身，但真的转完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还张开手保持平衡，站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邢茵，又看门边的闫涵。

"我转了！"

闫涵终于没忍住，笑着鼓了两下掌。

乐悠立刻再次扑向邢茵的腿，这次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晃荡。

"姐姐！我还想学！学那个——那个飞起来的！"

邢茵低头看他，眼底全是柔软的光："今天先学这么多，你太棒了。明天姐姐再教你新的。"

"拉钩。"

"拉钩。"

一大一小伸出小指，勾了勾，郑重得像签了什么国际条约。

弹幕

· "明天再教你新的——邢茵你这什么神仙姐姐"

· "乐悠今天的成就：会滑了、会转身了、收获了姐姐的拉钩承诺"

· "亦安：我睡个觉回来全家都成花滑世家了？"

· "闫涵在门边鼓掌那个画面我可以看一百遍……这就是带娃带徒弟最好的状态"

· "冰场灯光下的三个人，跟一幅画似的"

观察室内

应采儿（抹眼角）：我本来觉得这期会看比赛看技术，结果被一个六岁小孩整破防了。

谢依霖：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从乐悠扑过去抱腿，到邢茵抱他上冰，再到现在他挂在邢茵腿上——这个孩子对邢茵的信任，是一点一点、从一次一次"接住他"里长出来的。

李艾（点头）：你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她教东西他学得快——因为他在她面前不怕摔。

张雅莲：邢茵这十三岁的小孩，身上有种特别稳的劲儿。她带乐悠的方式，反过来也在疗愈她自己——她被大人温柔接住过，所以知道怎么接住更小的孩子。

画面定格在乐悠挂在邢茵腿上的侧影，小小一团，抱得紧紧的。

冰场外的走廊上，刘璐抱着刚睡醒的亦安走过来，看见里面的场景，低头对亦安说："看，姐姐和哥哥在滑冰。"

亦安揉了揉眼睛，小手伸出去，隔空抓了一把，咿呀了一声。

刘璐笑了："明年也给你穿小冰鞋。"

画面渐暗，字幕浮起——

"最好的传承不是教他怎么做，是让他觉得——这很好玩，而且我也可以。"

彩蛋音轨：

冰场边，乐悠脱了冰鞋坐在长凳上晃脚丫，邢茵蹲在旁边帮他解鞋带。

乐悠："姐姐，明天你真的还教我吗？"

邢茵："真的。"

乐悠："那后天呢？"

邢茵想了想："后天也教。"

乐悠："那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

邢茵抬头看他："你数得过来吗？"

乐悠认真想了想，伸出两只手，数了数手指头，然后把脚丫子也翘起来："数不过来……反正很久很久！"

邢茵低头继续解鞋带，嘴角弯着。

很久很久。

她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像冰刀踩进冰面时那种踏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