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刘璐是在邢茵吃完第二碗汤的时候开的口。

厨房暖黄的灯下，她一边给亦安擦嘴，一边像聊天气似的说："茵茵，明天周末，要不要跟我们去一趟游乐场？乐悠念叨好几天了，说想跟姐姐一起坐摩天轮。"

邢茵筷子顿了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冰场空着，正好可以练两组连跳。

"师母……"她斟酌着词，"我明天想再磨一下那个进入速度，就半天，下午再去行吗？"

刘璐和闫涵交换了一个眼神。

观察室内

李艾：来了，这就是她现在的状态——任何"玩"的安排都要先让给训练。

应采儿：半天都不行？上午训练下午玩，这个安排很合理啊。

谢依霖：但你看她的表情——她嘴上说下午去，其实根本没打算真去。

韩庚（摇头）：对，她会说"再练一会儿就收"，然后练到天黑。

张雅莲（语气严肃）：这孩子已经把所有"非训练"的事当成"浪费时间"了。

魏晨：闫涵看出来了。

画面切回

闫涵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明天不去冰场。"

邢茵愣住："老师——"

"不止明天。"闫涵看着她，"这周都不许上冰。"

桌上安静了两秒。乐悠歪着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刘璐轻轻拍了拍邢茵的手背。

邢茵眨了好几下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声音有点发懵："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干嘛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委屈也不是抗议，而是一种真实的、茫然的困惑——就像一个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的人，突然被人收走了笔。

弹幕：

· "'不知道能干嘛了'这句话也太心酸了吧"

· "十三岁啊！！！她应该知道逛街看电影追剧啊！！！"

· "天才的代价就是把所有生活都压缩成训练了"

· "茵茵你还能吃草莓！还能陪乐悠玩！还能看动画片啊！"

· "我哭了……她不是不想玩，她是不知道怎么玩"

· "闫涵这一步必须走，再练下去要出心理问题了"

观察室内

谢依霖（眼眶红了）：她说"不知道"的时候，声音都是空的。

李艾：这不是凡尔赛，这是真的——她的世界就冰场那么大。

应采儿（难得正经）：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练体育的、练乐器的，从小被推到很高的位置，然后慢慢就只剩下"那件事"了。

韩庚：等他们退役或者长大之后，会突然发现——我不知道怎么生活。

张雅莲：闫涵做的是对的。强制"停机"，是给她时间重新发现自己除了运动员之外还是谁。

画面切回

闫涵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邢茵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茵茵，你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邢茵想了想："……去年冬训前，队里组织看的。"

"上次逛街买衣服呢？"

"都是师母帮我带的。"

"上次和同学一起出去玩？"

邢茵不说话了。她转学来这边训练之后，学校是半天制，下午全在冰场。同学的名字她能叫出来，但放学后的约定——好像没有。

闫涵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你看，你连'能干嘛'都不知道了，这本身就是问题。"

刘璐走过来，把亦安放进婴儿椅，然后蹲在闫涵旁边："茵茵，明天我们不去冰场。去游乐场、逛商场、买奶茶、拍大头贴——乐悠和亦安都需要小姨陪。"

乐悠立刻跑过来抱住邢茵的腿："姐姐去嘛去嘛！摩天轮！"

邢茵低头看着乐悠圆溜溜的眼睛，又抬头看看闫涵和刘璐温和又坚持的表情，终于慢慢点了头。

"……好。那我去。"

弹幕：

· "乐悠简直是神助攻！"

· "'小姨'这个称呼我哭了——她在这个家真的是被当闺女养的"

· "茵茵虽然答应得勉强，但总归迈出第一步了"

· "期待明天游乐园特辑！！！"

· "闫涵蹲下来跟她平视说话这个细节我真的……好尊重孩子啊"

· "刘璐一句'小姨'直接把身份从徒弟变成家人了"

观察室内

魏晨：看到了吗？全家总动员。

谢依霖（拍桌）：明天游乐园我一定要看！我要看茵茵坐旋转木马！

李艾（笑）：谢依霖你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可爱。

张雅莲（认真）：你们注意到没有，闫涵说"这周都不许上冰"之后，邢茵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茫然——这说明她不是不想放松，她是真的忘了怎么放松。这种孩子，需要有人手把手教她怎么玩。

应采儿：对，而且闫涵刘璐的方式很好——没有说教，没有"你这样不对"，而是直接给了她一个"替代方案"。明天玩一天，后天再说后天的事。

韩庚（点头）：一步到位。先让她恢复"人"的部分，再去想"运动员"的部分。

画面渐暗，彩蛋

晚上十点半，邢茵躺在客房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搜索记录——

"游乐场有什么好玩的"

"摩天轮恐高怎么办"

"十三岁女生穿什么逛街不幼稚"

搜索栏里还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上——

"怎么当一个普通小孩"

最后删掉，锁屏，翻身睡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长评：

· "看着一条条搜索记录从'动作优化'变成'游乐场攻略'，这就是她被重新爱回人间的过程吧。晚安茵茵，明天做个普通小孩就好。"

画面全黑，字幕出现：

"天赋教会她飞翔，但爱才教会她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