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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工坊之约,壁下起笔

生逢其时第二季

孤品风衣在记忆展馆展出的照片,短短几天就在本地圈子传开。各个社交平台,及论坛都不断有人转发那件内里藏着矿山长卷的高定,“青山矿”“矿痕系列”两个关键词渐渐被更多人知晓。

这几日公司的电话几乎没有断过,各式各样的面料厂商循着热度主动找上门来。小林守着座机,一边登记信息一边筛选,把靠谱的意向客户名单整理好,一早摆到桌面。

一大早齐时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画笔,在速写本上勾勒展馆巨幅壁画的草稿。巨大的墙面尺寸、画面构图、人物排布,每一处都需要反复推演。晨光落在她浅色的发梢,她凝神落笔,外界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仿佛都隔了一层。

曹信端着一杯温热水轻轻走到她身侧,没有直接开口打扰,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纸上层层铺开的矿山图景,才低声唤她:“先休息休息,喝点水。”

齐时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眉眼微微舒展,放下画笔接过水杯:“厂商那边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普通工厂,只能做机器轧制的仿肌理布,质感偏硬,和那件孤衣的手工纹路差得很远。”曹信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将整理好的名单摊开在两人中间,“不过有一家小众手工面料工坊,负责人看到展出成衣的图片,特意打来电话,说他们可以手工织造,复刻接近老布的岩层纹理。”

齐时指尖轻轻抚过名单上工坊的名字,眼中生出几分期待,随即又谨慎起来:“手工织造……工期和成本怕是不会低。”

“我刚刚简单沟通了一轮。”曹信点点头,语气客观,“产能有限,想要足够系列量产的布料,交付周期会拉长,定价相比普通面料高出不少。对方想约我们上门实地看一看工坊,当面细谈。”

“那我们抽空过去一趟吧。”齐时思索片刻,“亲眼看过他们织出来的样布,心里才能踏实。”

“好。”曹信望着她,顺势说道,“面料谈判交给我来对接细节,和对方拉扯工期、议价这些琐事你不用费心。你最近就把重心放在壁画上,抽空和我跑一趟实地就行。”

齐时浅浅一笑:“哪能全都丢给你,面料是整套系列的根基,我也想亲手摸一摸试样。”

两人低声讨论方案的时候,曾圆圆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观展反馈。不少老矿工特意留言,盼着青山矿的故事能以更多形式留下来,壁画这件事,大家都格外期待。

敲定行程,下午曹信便开车带着齐时去往城郊的手工面料工坊。

一路出城,道路两旁渐渐褪去城市楼房,满眼是秋日枯黄又带着韧劲的野草。车厢里安安静静,齐时靠在副驾,还在对着手机里展馆墙面的照片,在脑海里调整壁画布局。遇到拿不准的地方,便侧过头和曹信随口聊聊想法。

“壁画中心,我想画矿灯。”齐时轻声说,“一盏高高亮起的矿灯,底下是一代代矿山人。”

曹信目视前路,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很好,矿灯就是青山矿的魂。不管是衣服上的暗绣,还是壁画中心,有它在,整个故事就立住了。”

抵达工坊,厂房没有大厂的气派,处处充满手作的烟火气。老式织布机嗡嗡作响,织工穿梭在机台之间,一根根纱线慢慢交织,起伏出不规则的天然肌理。工坊负责人拿出好几块刚刚织好的试样布递过来。

齐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伸手触摸布面,指尖反复感受纹路起伏。曹信站在她身后,一边听负责人讲解织造工艺,一边留意齐时细微的神情。看见她眼底闪过欣喜,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当真的坐下来详谈合约,难题迎面而来。

如果要满足后续系列服饰完整铺货的面料量,工期至少需要三个月;若是想要压缩时间,就要额外增加人手,成本会再度上浮。负责人摊开预算表,将两种方案摆在二人面前。

回程的路上,车厢不复来时的轻快。

齐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轻蹙眉,低声自语:“三个月的工期,开园配套上新怕是赶不上;加价提速,后续成品定价太高,又背离我们想让普通人都能穿上矿山纹样衣服的初衷。”

曹信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温声安抚:“不用现在就急着下定论,不必逼迫自己立刻做出取舍。我们先把样布带回工作室,和圆圆、张丽和姐他们一起商量,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认真看向她:“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拆分计划。先少量定制一批面料,推出系列里面基础款,大批量面料分批次交付,不用一次性把压力全部扛在身上。路不止一条。”

齐时看向他,心头纷乱的思绪安定许多,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再度奔赴青山矿记忆展馆,正式开始壁画实地起稿。

空旷高大的墙面前,脚手架已经搭建完毕。齐时站在地面,仰头打量整片墙面,拿着测距尺标记点位,在墙面上用浅色粉笔轻轻勾勒轮廓。曹信没有闲着,主动帮她搬运梯子、递粉笔,时不时帮她扶稳标尺。

阳光从展馆高高的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洁白墙面上。齐时站在脚手架下层,抬手勾勒家属院的梧桐轮廓,身子微微前倾,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曹信几乎瞬间上前,稳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微蹙:“小心些,慢慢来,不用急着一次性把轮廓全部打完。”

“没事。”齐时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刚刚脚下滑了一下。”

“再小心也不为过。”曹信没有松开手,等她站稳,才缓缓收回胳膊,“你专心构图,上下脚手架的时候喊我,我扶着你。”

一旁的张丽和曾圆圆看着两人,相视一笑,默默忙着准备颜料。

粉笔线条一点点铺满墙面,矿山井口、家属院落、结伴而行的矿工身影慢慢浮现。齐时时不时退远几步,远远眺望整体构图,再上前微调线条。曹信就安静站在她身侧,当她的临时参谋,听她诉说构思,帮她判断画面疏密。

“你看这里,孩童奔跑的位置会不会太偏?”齐时退到远处,侧头问身边的曹信。

曹信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墙面,认真打量片刻:“可以稍微往中间挪一点,刚好和中央矿灯遥遥呼应,画面看着更均衡。”

齐时点点头,重新爬上脚手架修改线条。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粉笔初稿大半成型。

齐时从脚手架上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望着墙上初具雏形的矿山画卷,长长呼出一口气。

曹信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又伸手帮她轻轻捏了捏僵硬的肩颈:“累了吧,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线条我们明天再来收尾。”

齐时没有立刻动身,静静站在原地凝望整片墙面,眼底满是憧憬。

面料的取舍难题还悬在半空,壁画的绘制才刚刚起步,前路依旧有着重重关卡。

只是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曹信,心底便格外笃定。1

段评

作者大大,情节进展挺有意思,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