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一连下了两天淅淅沥沥的冷雨。
绵绵雨丝把整座城市裹得潮湿阴冷,马嘉祺的出差日程已经走到尾声,后天一早,他就要搭乘航班返回原来的城市。
这两天,他依旧克制着自己,没有贸然敲开顾晚家的房门。可只要一得空,就会开车绕到这片老小区附近,隔着一段距离,默默望着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不要打扰,心底的思念却在疯狂拉扯。
这天傍晚,雨下得比往日更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马嘉祺结束了最后一场商务会谈,没有回酒店。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雨刮器来回摆动,模糊了窗外的视线。
他坐在车里,目光牢牢锁着小区的单元门口。
没过多久,顾晚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了出来。身上一件薄薄的风衣,肩头被雨水打湿一小块。她神色疲惫,眉头紧紧蹙着,手里攥着手机,看样子又是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果不其然,她站在雨里,对着手机低声争执,肩膀微微发抖。
隔着雨幕,马嘉祺听不清通话内容,却能猜到,又是顾家的人过来纠缠要钱。
挂掉电话之后,顾晚没有立刻上楼,站在树下,任由冷雨淋着半边肩膀,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无力的颓丧。
马嘉祺的心猛地揪紧。
再也坐不住。
他推开车门,黑色的外套顶在头上,不顾大雨,快步穿过湿漉漉的马路。
脚步声踩过水洼,发出哗啦的声响。
顾晚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
雨雾朦胧,男人就站在几步之外。西装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黑发滴落水珠,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是马嘉祺。
顾晚浑身一僵,手里的雨伞差点脱手。
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也无数次祈祷不要遇见。真正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过去那些争吵、委屈、心碎,全部翻涌上来,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四目相对,雨还在哗哗落下,周遭只剩下雨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晚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满的防备。
马嘉祺往前走一步,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眼底藏着压抑了大半年的想念与愧疚。
“我出差,来到这座城市。”他嗓音低沉沙哑,“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顾晚扯出一抹浅淡又悲凉的笑,雨伞微微晃动,溅落一串雨珠,“马嘉祺,当初是我们闹到那样的地步,我已经逃到这么远的地方,你还要追过来吗。”
她不是不恨,也不是完全没有旧情,只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摇摇欲坠。
“我不是要来逼你什么。”马嘉祺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口像被重物碾压,“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从前很多事,是我做错了。”
一句对不起,来得太晚。
顾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挂着细碎的雨珠:“对不起能改变什么?那些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我家里带来的难堪,旁人的挑拨,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平。”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举到顾晚头顶。
陆泽言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他刚刚下班,本来打算送点感冒药过来,刚好撞见雨中对峙的一幕。他侧身挡在顾晚身前,看向马嘉祺,神色平静却带着保护的姿态。
“马先生,晚晚现在的生活,不希望被过去打扰。”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陆泽言护着顾晚的手臂上,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醋意,指尖紧紧攥起。
“这是我和顾晚两个人之间的事。”马嘉祺的语气冷了几分。
“可你已经是她的过去。”陆泽言不卑不亢。
顾晚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住陆泽言的胳膊,示意他不必争执。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马嘉祺,眼神疏离而平静。
“马嘉祺,后天你就回去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重逢过。”
“我做不到。”马嘉祺看着她,“那些误会,我已经慢慢查清楚。林知柚当初做的那些事,我全部都知道了。”
顾晚瞳孔微微一动。
她以为那些埋藏的算计,会永远石沉大海。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三个人身上。
顾晚的心乱作一团。真相猝不及防被摊开,可受过的伤痛实实在在刻在心底。就算知晓全部真相,破碎过的感情,也不是轻易就能复原。
“就算知道又如何。”顾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疲惫,“伤害已经造成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马嘉祺的眼睛,撑着伞,转身快步走进单元楼。
楼道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将马嘉祺隔绝在外。
他孤零零站在大雨之中,浑身湿透,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陆泽言看了一眼马嘉祺,没有多说,也转身走进了单元。
空旷的小区院落,只剩下滂沱的冷雨。1
🥺 太好哭了,我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