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顾晚都处在一种闷闷的状态里。
马嘉祺忙于集团的项目,经常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时间变少,就算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气氛也总是淡淡的。顾晚刻意避开和他争吵,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扎在那里,拔不掉,也消不去。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顾晚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根本看不进去。手机又弹出来消息,是家里发来的,母亲又在催她给钱,说弟弟要换最新款的手机。
顾晚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她不想再向马嘉祺开口,可凭自己那点工资,根本填不上家里源源不断的欲望。压抑、委屈、无力,一堆情绪堆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实在待不下去,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衣服,打算出门走走,透透气。
她没有告诉马嘉祺,只是留了一张便签放在玄关,便独自离开了公寓。
南城的老街区人来人往,街边的咖啡店飘出淡淡的咖啡香气。顾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温水,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也想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可以安心谈恋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家里会闯祸,不用总因为门第差距自我怀疑。可现实偏偏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你还好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顾晚猛地回神,抬眼,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桌边。是陆泽言。
之前在一次行业小型交流会上见过一面,他是做设计的,性格温和,待人有礼。顾晚记得他,只是没什么深交。
陆泽言看见她泛红的眼角,没有贸然追问,只是礼貌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看你坐在这里很久,脸色不太好看。”他语气轻柔,没有打探隐私的意味,“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顾晚慌忙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勉强扯出一个浅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心事。”
陆泽言点点头,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叫来服务生,给她点了一杯热拿铁。
“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温热的咖啡送到手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顾晚心里紧绷的那根弦,难得松了一丝。
她很少能遇到这样的人,不会一上来就问她和马嘉祺的关系,不会拿她的家世说事,更不会用世俗的眼光评判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陆泽言聊起自己工作上的趣事,语气松弛,慢慢把顾晚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出来。
“其实很多时候,人不是要靠别人来拯救。”陆泽言看着她,眼神真诚,“但如果心里太难受,也不用硬扛着。”
顾晚垂眸看着杯壁氤氲的水汽,低声开口,把积压许久的委屈,断断续续说了一部分。
她说起家里无休止的索取,说起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自卑,说起明明很相爱,却总是不断产生误会的无力。她没有细说马嘉祺的身份,只是讲自己内心的煎熬。
陆泽言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随意评判谁对谁错。
“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甩掉的。”陆泽言轻声说,“你已经很努力在撑着了,不必苛责自己。”
这句话,戳中了顾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久以来,马嘉祺总是跟她讲现实,讲解决办法,却很少有人告诉她,她可以难过,可以脆弱。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顾晚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去,心里又窘迫又酸涩。
就在这时,顾晚的手机响了,是苏软软打来的。
“晚晚!你在哪?我刚忙完,出来找你玩。”
顾晚连忙平复情绪,接起电话:“我在老街区这边的咖啡店。”
“行,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没多久,苏软软就匆匆跑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顾晚,还有对面的陆泽言。
苏软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顾晚身边,担忧地打量她:“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
顾晚摇摇头,不想多说。
陆泽言见状,很识趣地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如果之后心里难受,随时可以找我聊聊。”
说完,他礼貌颔首,转身离开咖啡店。
苏软软坐到顾晚旁边,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马嘉祺又惹你不开心了?”
顾晚靠在闺蜜肩头,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低声把最近发生的事,包括晚宴上林知柚的挑拨,父母上门要钱,还有和马嘉祺之间的隔阂,全部说了出来。
苏软软听完气得眉头紧锁:“那个林知柚,明摆着就是故意挑拨!马嘉祺也是,明明看出来不对劲,还总觉得是你多想。”
“我知道他不是坏,可他真的不懂我。”顾晚声音闷闷的。
“那你也别一个人憋着。”苏软软拍拍她的后背,“你有我,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两个人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是江逾白打来的。
苏软软接起电话,语气随意:“怎么了?”
“我在附近,刚跟马嘉祺分开。他联系不上顾晚,有点着急,问我知不知道她在哪。”江逾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苏软软瞥了一眼身边的顾晚,压低声音:“晚晚在我旁边,情绪不太好,你先别告诉马嘉祺。”
江逾白沉默片刻,应下:“行,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苏软软看向顾晚:“江逾白说马嘉祺到处找你。”
顾晚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五味杂陈。
她明白马嘉祺会担心,可一想到两个人之间那些解不开的误会,就没有力气回去面对。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午后的暖意,依旧驱散不了心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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