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了三天,杨瑶瑶在承庆殿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吃不下东西,晨起还犯恶心,青杏端来的粥闻着就想吐。起初以为是忧心战事,可到第三天早上她忽然反应过来——月事迟了快两个月了。她坐在榻上算了算日子,手慢慢覆上小腹,有点发懵。
灵泉空间里那棵白玉树上的果子越发莹润,金光内敛,像是在孕育什么。她沉进空间看了一眼,泉水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架医书,她抽出一本翻到“妊娠”篇,越看越确认。又给自己搭了搭脉,她虽没正经学过中医,可这十五年看了不少医书,滑脉如珠走盘,指下清清楚楚。
三个月。玄武门那夜。
她坐在空间石头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历史书上可没写过李世民的杨妃给他生了儿子。她这只蝴蝶,翅膀扇得越来越大了。
第四天傍晚,外头忽然喧哗起来。青杏跑进来喊:“淑妃!陛下回来了!渭水那边——”杨瑶瑶扶着门框站起来,心跳得厉害。她看见远处宫道上火把通明,甲胄声由远及近,为首那人一身戎装,正是李世民。他安然回来了。
渭水便桥的事,她后来听人说了个大概。李世民亲率六骑至便桥,隔渭水与颉利可汗对话,身后长安城上旌旗招展,城中百姓皆披甲执兵,摆出十万大军的架势。颉利可汗摸不清虚实,又见李世民气定神闲,最终在便桥上杀白马立盟,突厥退兵。历史上写得简单,可真到了眼前,杨瑶瑶才明白那一日有多凶险。若颉利可汗不受骗,若突厥骑兵真冲过渭水,长安城当时根本无兵可守。
李世民是连夜进宫的。
杨瑶瑶听见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急促而沉,带着金属甲叶碰撞的响。她起身迎到门口,李世民已经推门进来。他身上铠甲没卸,脸上还带着风尘之色,看见她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铁甲冰凉,硌得她脸疼。可她没挣扎,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如鼓,铠甲里面衬的锦袍都被汗湿透了。
“孤回来了。”他哑着嗓子说。
杨瑶瑶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灵泉空间里泉水忽然翻涌,金光大盛,那棵白玉树上的果子剧烈地闪了一下。她心头一跳,猛然意识到空间把她的身体变化传递给了李世民。果然他忽然松开她,低头盯着她的小腹,表情变了又变。
“你——”
“殿下,”杨瑶瑶赶紧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内殿拽,“进来再说。”
她把他按在榻上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双手绞在一起。烛火下她脸颊泛红,耳朵尖烫得厉害。李世民盯着她的小腹看了半晌,又抬头看她,那张向来沉肃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罕见的呆怔。
“多久了?”他问。
“三个月。”
李世民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算日子。算到某一天时他瞳孔微缩,抬眼看她。杨瑶瑶知道他想到了——三个月前,正是玄武门那夜。他杀了她的丈夫,占了她的身子,然后她怀了他的孩子。
“殿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犹豫和羞怯,“其实有件事,妾身一直没跟殿下说。”
李世民看着她。
杨瑶瑶深吸一口气。她本想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可话到嘴边还是换成了这个时代该有的自称。她往前挪了半步,蹲下身,仰头看他。这个姿势让她矮了许多,从李世民的角度看去,她像一只小心翼翼凑近的雀儿。
“那夜在齐王府,”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袍下摆,“殿下问妾身,喊的‘夫君’叫的是谁。妾身说叫的是齐王……殿下信么?”
李世民没说话,但他的手抬起来,覆上了她攥着他衣袍的手背。
“其实……”杨瑶瑶咬了咬下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轻得像含在嘴里,“那夜殿下进来时,妾身心里喊的就是殿下。是殿下走到妾身面前,是殿下碰的妾身,是殿下……”她顿了顿,声若蚊呐,“是殿下圆房的。妾身那声‘夫君’,喊的是殿下。”
她抬眼看李世民。二十七岁的天可汗此刻表情奇异,眉眼间那层沉沉的算计和戒备忽然碎了,露出底下一片她几乎没见过的颜色。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妾身知道殿下不信,”杨瑶瑶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那时候妾身还是齐王妃,殿下是秦王,妾身怎么回答都不对。说喊的是齐王,殿下不高兴;说喊的是殿下,殿下怕也觉得妾身在逢迎。所以妾身一直没敢说。”
她的话没说完,李世民已经俯下身来。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住了她。这个吻和玄武门那夜的粗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后突然决堤的急切,又狠又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杨瑶瑶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另一只手及时揽住她的腰,把她捞起来按在膝上。
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铠甲冰冷的缝隙里。他的唇舌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不给她退路。杨瑶瑶被吻得晕头转向,三个月来那些小心翼翼、那些试探、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化在了这个吻里,她开始回应他,生涩却认真,舌尖怯怯地探过去,立刻被他缠住加深。
李世民在她唇齿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震得她胸腔发麻。他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
“杨瑶瑶,”他哑声道,“孤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杨瑶瑶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被他亲得微肿。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烛火,映着她的脸,映着满室昏黄的光。她忽然有点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殿下,”她小声说,“孩子是那夜的。”
李世民的手从她后脑移下来,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滚烫,隔着薄薄衣料按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孤知道了。”
然后他把她横抱起来,走向床榻。杨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听见他铠甲哗啦作响。这一夜他没有走,也没有再碰她别处,只是从背后搂着她,掌心一直覆在她小腹上。杨瑶瑶在他怀里渐渐睡着,梦里灵泉空间那棵白玉树上的果子忽然裂开一道缝,金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得满树通明。
外头宫人换了两次烛,夜还长。1
不够看,蹲蹲后续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