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凌晨的事,比我们预想的更早到来——因为军统提前动手了。
就在第二天傍晚,刘耀文从车站带出消息:军统的人傍晚时分在丰台附近炸了一小段铁轨,意图逼停列车搜查。但日军反应极快,当即改变了运输方案,零件不再走铁路,改为当晚从通州码头装船,沿运河水路出北平。
马嘉祺紧跟着递出情报:“猫眼已闭,货走东线,亥时三刻,红皮车厢。镖有三路,当心黄雀。”
猫眼是特高课的监视代号,闭了意味着他们放松了警惕——或者说,马嘉祺帮我们制造了缺口。东线指运河水路。亥时三刻是时间。红皮车厢指的是带棚的货船。镖有三路,意思是押运兵力分三路布置。当心黄雀——军统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博古斋的暗间里,人齐了。
丁程鑫站在最里面,靠着架子上的宋瓷瓶,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运河码头地图。马嘉祺、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还有我,或坐或站,挤在这间不到十步见方的屋子里。油灯的光拢在桌面,每个人的脸都在明暗之间。
“水路比铁路难搞。”刘耀文先开口,他从车站出来就没换衣服,身上还带着调车场的煤渣,“码头那边我熟,但装卸货的泊位有探照灯,来回扫,不停。从水面靠近容易被发现。”
“老马会把特高课的主力引开。”丁程鑫指着地图上码头东侧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个货栈,今晚老马会安排人制造一场‘火灾’,把附近的巡逻队调过去。我们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船上的兵力呢?”张真源问。
“据老马的情报,押运的便衣大约六个到八个,没有重武器。”严浩翔靠在墙角,把玩着一枚法租界巡捕房的徽章,“但岸上暗哨至少两组,随时可以开枪示警。”
“所以不能开枪。”宋亚轩说,声音平平淡淡的,“至少在摸上船之前不能。用冷兵器,速战速决。炸药的引信我来装,时间定在搬空之后。”
“搬空?”贺峻霖瞪大眼睛,“亚轩哥,那么多箱子怎么搬?”
“搬不走就沉。”丁程鑫说,“运河那段水够深,把箱子凿穿推下去,日后再捞也泡坏了。关键是主箱——通讯零件怕水,必须确保它们沉到底。”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脸:“分成三组。我和林溪从水面摸上船,解决甲板和舱内的看守。刘耀文带小贺在岸边接应,负责处理暗哨。严浩翔和宋亚轩在码头外围,一旦枪响,火力掩护撤退。张真源在外面策应,万一老马那边出了问题,你需要重新建立联络。”
“我没有武器?”贺峻霖举手。
“你负责跑。”丁程鑫看着他,“如果码头乱了,你跑得最快,出去找张真源或者老马报信。你是所有人的退路。”
贺峻霖张了张嘴,没再吭声。他看起来有点不服气,但我知道他明白“退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最小的那个,也意味着所有人都愿意把最后一线生机交到他手上。
散会之后,各人分头准备。我从暗间出来时,宋亚轩正在往袖子里绑一把极薄的手术刀,灯光下刀刃泛着幽蓝的冷光。他看见我,笑了笑:“林老师,回头帮我换药。”
“你伤了?”
“上回转运的时候蹭了一下,不碍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就是伤口沾了水,有点发炎。”
我想起上个月在城郊那次转运,宋亚轩一个人背着一箱盘尼西林跑了三里地,后面日军巡逻队的子弹追着他脚后跟打。他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跑,箱子始终护在胸前。那时候没人知道他胳膊上划了多深一道口子。
“你小心点。”我说。
他歪了歪头,还是那副斯文温和的笑模样:“做我们这行的,谁不小心?倒是你……”他顿了顿,“程鑫把你安排在第一组,水上那趟最凶险。他心里有数,你心里也得有数。”
“什么数?”
宋亚轩没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转身走开了。1
不够看,文笔真的好细腻,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