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烟火旧影，心口酸涩

狭小的厨房水声潺潺，微凉的山泉水顺着指尖滑落，浸得张真源的指腹通红发僵。

他低头仔细择着野菜，动作娴熟又熟练，指尖拂过k菜叶的纹路，一举一动都带着经年累月的习惯。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宋亚轩，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眸光沉沉，心绪纷乱。

太久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以前他们同居的那几年，每当宋亚轩拍戏熬夜归来，家里永远亮着一盏暖灯。张真源总会守在厨房，像现在这样，安静洗菜、煲汤、做饭，把冷清的屋子填满烟火温柔。

那时候的张真源，指尖温热，眉眼带笑，会回头喊他的名字，软软地说 “亚轩，马上就好”。

可现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场景，人还在，氛围却冷得彻底。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连余光都吝啬分给自己半分。

宋亚轩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微垂的眼睫，看着他被冷水冻得泛白的指尖，心底积压的郁结，一点点化作酸涩。

两年不见，他好像把所有温柔都收起来了，把所有柔软都藏起来了，只剩一身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怯懦。

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刻薄不停：

【装什么勤快啊，博同情套路这套真的看腻了】

【宋亚轩都不搭理他，尴尬不尴尬】

【赶紧干完活闭嘴吧，别蹭镜头了】

【真的很烦这种刻意卖惨的糊咖】

满屏恶意，字字诛心。

张真源不是看不见，只是早已习惯。这两年他早已在无数谩骂和冷落里磨平棱角，学会沉默承受所有委屈。

他快速清理完最后一把野菜，将食材整齐摆放在案板上，微微侧身想让位置，却没注意身后的宋亚轩。

两人距离太近，侧身的瞬间，肩膀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轻微的触碰，却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张真源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瞬间漫开慌乱，像受惊的小动物。

这本能的躲闪，狠狠刺进宋亚轩心里。

他居然，这么怕自己、这么疏离自己。

宋亚轩眸光瞬间冷了几分，薄唇微抿，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躲什么？我很吓人？”

冰冷的问话落下，张真源指尖一颤，垂眸轻声解释：“没有，只是没注意。”

他不敢和他靠近，不敢和他有肢体接触。

怕镜头放大、怕粉丝暴怒、怕词条刷屏、怕自己这微不足道的靠近，再次变成拖累宋亚轩的罪名。

他宁愿避得远远的，宁愿自己难堪，也绝不能再毁他分毫。

宋亚轩看着他过分懂事、过分疏离的模样，心底的火气莫名压不住。

以前的张真源，最黏他，最喜欢挨着他，牵手、拥抱、撒娇，永远毫无保留。

不过两年光景，怎么就变得如此陌生胆怯。

“张真源。” 宋亚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压着情绪，“你没必要这么怕我。”

张真源喉结滚动，酸涩堵在喉咙，说不出话。

他不是怕他，是怕靠近之后的贪念，怕压抑不住的爱意，怕打破现在的平静，怕毁了他来之不易的璀璨人生。

他沉默几秒，只轻轻吐出一句：“录制而已，保持距离比较好。”

一句保持距离，彻底冰封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温度。

宋亚轩看着他淡漠克制的模样，心底又气又疼。

气他的决绝，气他的疏离，更气自己时隔两年，依旧对他毫无抵抗力。

不再搭话，宋亚轩上前一步，接过案板上的厨具，动作利落开始处理食材。

他厨艺不算精湛，却也熟练。以前同居时，大多时候都是张真源做饭，他偶尔打下手，那些零碎的烟火记忆，深深刻在骨子里，从未褪色。

两人一人摆盘，一人翻炒，狭小的厨房安静无声。

明明是默契十足的搭档动作，却全程零交流、零对视。

窗外山风簌簌吹过，夕阳透过木窗斜斜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光影交织，岁岁重叠，像极了他们从未断开的牵绊，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晚饭很快做好，简简单单的山野小菜，却色泽清亮，烟火气十足。

两人端着饭菜走出厨房，安静摆在木桌上。

其他组嘉宾说说笑笑，打闹热闹，对比之下，他们这一桌安静得过分。

晚餐全程，张真源小口吃饭，安静沉默，全程低头，不抢镜头、不说话、不抬头。

哪怕被其他嘉宾主动搭话，也只是礼貌浅笑，简单应答，从不多言。

他刻意透明，刻意低调，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亚轩坐在对面，看似安静吃饭，视线却无时无刻不在落在他身上。

他看见张真源只夹野菜，不动荤菜，看见他吃饭很慢、胃口极差，看见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低落。

两年时间，他到底独自熬了多少委屈，扛了多少风雨。

可一想到分手那晚的绝情，所有心疼又硬生生被压回去。

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亲手推开所有温柔，亲手斩断所有过往。

夜色渐沉，山野晚风微凉。

晚饭结束，嘉宾们齐聚庭院闲聊游戏，氛围轻松热闹。唯独宋亚轩和张真源，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沉默不语。

爱意深埋心底，误会层层堆叠。

重逢的第一日，就在这样拉扯、酸涩、难堪、沉默的氛围里，缓缓落幕。

无人知晓，两个彼此深爱过的人，此刻隔着短短几米，却熬过了万水千山的思念与煎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