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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

星坠九州

石门彻底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萤石,冷白的光照得人脸色发青。甬道尽头,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数着他们的脚步。

唐浮月走在最前面。

林赤霄跟在她左后方,谢云辞、燕七、燕小满、顾清、阿萝、山羊胡老者、胖老者、紫裙女修依次跟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到甬道尽头时,那股铁链声忽然停了。

大厅出现在眼前。

比之前的广场更大,也更冷。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八根石柱从地面直插上去,柱身刻着狰狞兽首,兽口里咬着的铁链垂落下来,拴住八个巨大石笼。

石笼里关着人。

唐浮月一眼就看见了周虎。

他缩在笼角,衣襟被血浸透,脸上青紫交错,脖子上还套着半截铁链。看见唐浮月进来,他眼睛瞬间红了,牙咬得咯吱响,却不敢立刻骂出声——铁链勒得太紧,他只要一动,喉咙就像被割开一样疼。

除了他,还有几个在第一场试炼里掉下石台的修士,个个狼狈得像刚从泥里捞出来。有人看见唐浮月,眼神里既有恨意,也有恐惧。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黑字缓缓浮现:

【第二场试炼:救赎。】

【石笼中的修士,皆是在第一场试炼中失败的败者。】

【规则:存活者需在半个时辰内,打开石笼,救出至少三名败者。】

【每救出一人,石笼上的铁链会松开一根;救出三人及以上,所有存活者进入下一关。】

【若半个时辰内未能救出三人,石笼将彻底封闭,败者永困于此,存活者亦将陪葬。】

字刚落下,四周石壁“咔咔”作响。

无数暗格弹出,淬毒弩箭破空而来。

“退后!”山羊胡老者袖袍一挥,淡青色光罩升起。

弩箭撞在光罩上,火星四溅。

唐浮月却没有退。

她站在光罩边缘,目光扫过石笼、铁链、锁孔,又扫过大厅角落的石台。那里摆着玉佩、令牌、符箓,还有几把形状古怪的钥匙。

“不是硬闯。”她笑了笑,“是考人眼力。”

林赤霄已经提刀冲到石壁旁,一刀劈碎一个暗格。可暗格刚碎,旁边立刻又弹出新的,弩箭反而更密。

“老大,拆不完。”

“本来就不是让你拆完。”唐浮月道,“去石台,把东西都搬过来。”

林赤霄身形一闪,避开箭雨,抱回一堆物件。唐浮月蹲下来翻找,很快挑出八把钥匙。

她把钥匙丢给谢云辞:“开锁。”

谢云辞接过钥匙,指尖微顿:“若锁孔不对呢?”

“那就换。”唐浮月看着他,“你最好快一点。半个时辰听起来长,可弩箭不会等你。”

谢云辞不再多问,蹲到周虎的石笼前,开始试锁。

第一个锁孔太紧,钥匙插不进去。第二个锁孔太松,钥匙转了半圈又卡住。第三个终于对了,“咔哒”一声,铁链应声松开。

周虎从笼子里爬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抬头看见唐浮月,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又像是要求饶。最后他只挤出一句:“璃月,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唐浮月低头看他,笑了。

“周道友,这话你说第二遍了。”她语气很轻,“第一遍是在石台上,第二遍是在笼子里。可每次说完,你都比之前更惨一点。”

周虎脸色铁青。

唐浮月没再理他,只让谢云辞继续开锁。

第二个、第三个笼子很快打开。石碑上浮现出“救出三人”的字样,可唐浮月没有走。

她看着剩下的五个笼子,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钥匙,忽然道:“都开了。”

林赤霄皱眉:“规则说三人就够了。”

“规则说够了,可我没说够了。”唐浮月歪头看他,“他们能在第一场活到现在,身上总有点东西。与其我们砸笼子费劲,不如让他们自己交出来。”

林赤霄沉默片刻,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谢云辞也沉默了。

他忽然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跟唐浮月硬碰硬。这个人不是不讲理,她只是讲自己的理。

剩下的五个笼子陆续打开。

五个修士刚爬出来,就看见唐浮月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笑容温和得像在请他们喝茶。

“各位道友,辛苦了。”她说,“既然出来了,就把储物袋交一交吧。主动交的,我放你们走;不交的,林七最近手痒,正好拿你们练练刀。”

那五人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刚才在笼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唐浮月指挥林赤霄斩九头蛇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眼看人坠落石台时也没有半分犹豫。这样的人说“放你们走”,他们信一半;说她不会动手,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我交!”

“我也交!”

储物袋一个个递上来。

唐浮月挨个翻看,灵石、丹药、符箓、低阶法器、几枚兽核,全都倒在地上。她挑得很快,值钱的一律收走,剩下的丢给林赤霄。

林赤霄接住那些“剩下的”,嘴角抽了抽。

周虎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他的储物袋早在笼子里就被谢云辞勾走了,此刻身上空空如也,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摸不出来。

唐浮月收好东西,拍了拍储物袋,像完成了一件极寻常的事。

就在这时,石碑再次亮起:

【第三场试炼:混战。】

【规则:所有修士将被随机打乱分组,每组两人,进行一对一厮杀。】

【胜者进入下一关,败者永困于此。】

【分组即将开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唐浮月眼神微冷。

一对一厮杀。

胜者进,败者留。

八道白光落下。

白光散去时,唐浮月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数字"七"。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怕输,是怕抽到林赤霄。

她转头看过去,林赤霄手腕上是"三"。

唐浮月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遗憾——要是真抽到他,她倒想看看这小子敢不敢对她动手。

配对很快显现。

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

唐浮月看向八号——周虎。

她笑了。

周虎也看见了,脸瞬间绿了。他浑身是伤,储物袋被搜空,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她打?

"璃月!"周虎咬牙,"你别欺人太甚!"

"规则摆在这里,周道友。"唐浮月漫不经心地转着匕首,"你要是有本事赢我,我也不会拦你。可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输了还要怪别人。"

周虎怒吼一声,从鞋底摸出最后一张符箓,捏碎后朝她扑来。

唐浮月没退。

她等周虎冲到面前,侧身一步,脚下一绊。周虎整个人扑倒在地,匕首已经抵住后颈。

"你输了。"

"别杀我……"周虎声音发颤。

"杀你做什么?"唐浮月笑了,"规则说败者永困于此。我送你回去,也算成全规则。"

匕首柄一砸,周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赤霄把人拖回石笼,锁好。

他回来时,唐浮月正靠在石柱上嚼蜜饯,看见他就笑:"林七,刚才要是抽到你,你怎么办?"

林赤霄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老大!那肯定是我跪下抱你大腿啊!我还能跟你动手?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少来这套。"唐浮月踹了他一脚,"上次是谁趁我睡觉在我脸上画乌龟的?"

"那是艺术创作!"林赤霄笑嘻嘻地躲开,又凑上来,"再说了老大你画我脸上那次更过分,你给我画了个大花脸,我顶着那张脸出去买了三天包子!"

"谁让你偷吃我蜜饯。"

"我那是怕你吃多了牙疼!"

旁边谢云辞看着这一幕,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石碑亮起白光,将九人传送出去。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不在地下宫殿。

四周是密林。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得连一丝天光都漏不下来。脚下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碎掉。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树皮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纸灰味——不是烧纸钱那种,更像是有人把一叠写满字的纸揉碎了撒在风里,墨香混着灰烬,闻得人后颈发凉。

唐浮月弯腰捡起一片落叶。

叶脉间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一张人脸,正冲着她笑。

她随手把叶子丢开,拍了拍手:"这片林子不对劲。"

"嗯。"紫裙女修低声道,她叫沈清秋,从第一场试炼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活的。"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后传来哭声。

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坐在溪边,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溪水是黑色的,水面上漂着几张白纸,纸上的墨迹被泡得晕开,像一张张哭花的脸。

燕小满下意识躲到燕七身后,声音发颤:"那……那是鬼吗?"

"不是鬼。"唐浮月眯起眼,"是纸人。"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让林赤霄绕到侧面,自己从另一侧靠近。走到近处时,她看见小女孩的裙摆下没有脚,只有一团飘忽的雾气。

小女孩忽然回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白纸。

"我的脸……我的脸……"

凄厉的哭声炸开,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唐浮月抬手甩出一张驱邪符。符箓贴在纸人脸上,黑烟冒起,纸人却扑得更快。她又补了一张镇魂符,纸人这才僵住。

她上前撕下那张白纸脸。

纸人化作黑烟消散,地上留下一颗黑色珠子。

唐浮月捡起珠子,翻到纸人背面,看见一行小字:

【找到我的脸,我就告诉你出口在哪里。】

她笑了:"看来这林子不是让我们乱走。"

接下来,他们又遇见拄拐老头、看书书生、挺肚孕妇、玩泥巴的小孩。每个纸人脸上都贴着不同的白纸脸,撕下后都能得到一颗黑珠。

到第五个纸人时,林赤霄忽然停步。

"老大,后面有人跟着。"

唐浮月头也不回:"知道。从进林子就跟着了,脚步很轻,但踩落叶的声音骗不了人。"

她转身,看向身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出来。"

灌木丛动了动,一个黑衣修士慢慢走出来。他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身形唐浮月很熟——是之前在石台上跳下去的那个魔族奸细。

黑衣修士看见唐浮月,面具下的声音沙哑:"璃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嗯。"唐浮月点点头,语气很随意,"万魂幡碎片好用吗?"

黑衣修士一愣:"什么碎片?"

"别装了。"唐浮月笑了,"蛇腹里那片是你故意掉的吧?想引我去追你,然后设埋伏?可惜我没追,你白忙活了。"

黑衣修士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璃月姑娘果然聪明。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黑色的幡旗——又是万魂幡碎片,但比唐浮月手里那片更大,上面绣着的魂魄也更多。

"这片碎片,我藏了三年。"黑衣修士语气阴冷,"今天,就拿你来祭旗。"

他话音未落,幡旗一挥,无数黑色魂魄从旗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众人扑来。

"退后!"山羊胡老者袖袍一挥,淡青色光罩升起。

魂魄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光罩剧烈摇晃。

林赤霄提刀冲了上去,一刀劈散几个魂魄。可魂魄散开又聚,根本杀不完。

唐浮月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修士挥幡的动作,忽然笑了。

"林七,砍他手腕。"

林赤霄立刻照做,身形一闪,刀光直取黑衣修士持幡的手腕。黑衣修士一惊,连忙收幡格挡,可林赤霄的刀太快,刀锋擦过他的手腕,划出一道血口。

幡旗落地。

唐浮月上前一脚踩住,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焚符,贴在幡旗上。

"不——!"黑衣修士嘶吼。

火焰腾起,万魂幡碎片在火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黑衣修士跪倒在地,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抬头看着唐浮月,眼神怨毒:"你……你会后悔的……"

"后悔?"唐浮月蹲下来,看着他,"我从不后悔。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挺眼熟的——血煞宗的人?"

黑衣修士咬牙不语。

唐浮月也不逼问,站起身拍了拍手:"林七,把他绑了。"

林赤霄应了一声,掏出捆仙索,把黑衣修士捆得结结实实,还顺手在他脸上画了个乌龟。

"你干什么?"唐浮月挑眉。

"回敬他一下。"林赤霄笑嘻嘻地收笔,"谁让他想害老大。"

沈清秋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黑珠,低声道:"这些珠子……好像能拼起来。"

唐浮月低头一看,果然——六颗黑珠拼在一起,竟是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中央画着一座黑色祭坛,祭坛旁边写着两个字:

【归墟。】

"归墟……"沈清秋脸色微变,"那不是传说里埋旧神的地方吗?"

"传说也好,陷阱也好。"唐浮月把黑珠收进储物袋,语气平静,"既然路标指过去了,那就去看看。"

她率先迈步。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陆续跟上。

森林深处,树影越来越密,脚下的落叶也开始变得潮湿发黑。远处隐约传来钟声,一声,又一声,像有人在林子尽头敲着一口看不见的钟。

走了约莫半炷香,林赤霄忽然停步。

"老大,前面有东西。"

唐浮月也看见了。

前方空地上,立着一座石碑。石碑前跪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像在哭。

唐浮月眯起眼,慢慢靠近。2

段评

作者大大,不够看啊,快更下一章!

走到近处时,她看清了——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发式一样,身形一样,连腰间储物袋的位置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两口枯井。

是纸人。

但它不是之前那些没有五官的纸人——这张脸,和唐浮月一模一样。

纸人忽然抬头,看着唐浮月,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来了。"它的声音和唐浮月一模一样,"我等你好久了。"

林赤霄立刻挡在唐浮月身前,刀尖指向纸人,脸上嬉笑的神情瞬间收了。

唐浮月却从林赤霄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个"自己",忽然笑了。

"你也是来找脸的?"

纸人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掌心摊开——那里,正贴着第七张脸。

那张脸,和唐浮月一模一样。

唐浮月笑意未减,眼底却冷了下来。

"有意思。"她慢慢抽出匕首,"连我的脸都敢偷。"

纸人忽然动了。

它速度极快,几乎和林赤霄不相上下。林赤霄提刀迎上,刀锋与纸人指尖相撞,竟发出金铁之声。

唐浮月没有急着出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纸人每一次出招的轨迹。很快,她发现了问题——纸人的动作,是在模仿她。

她抬左手,纸人也抬左手。

她侧身,纸人也侧身。

她往后退半步,纸人也退半步。

"它在学我。"唐浮月道。

林赤霄一边挡着纸人的攻击,一边还有空回头喊:"老大!那就不让它学!我帮你挡着,你绕后!"

"不用。"唐浮月把匕首收回去,忽然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往自己脸上一贴。

纸人动作一滞。

它似乎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唐浮月脸上那张空白的符纸。

唐浮月趁机上前,一把撕下纸人脸上的那张"璃月"。

纸人浑身一颤,黑烟从七窍里涌出。它想逃,林赤霄刀光一闪,直接斩断它的退路。

唐浮月将那张脸收进掌心。

第七张脸,终于齐了。

纸人倒下前,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出口……在林子尽头……但你们……未必想出去……"

话音未落,它化作灰烬。

唐浮月低头看着掌心的七张脸,忽然发现它们拼在一起,竟是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中央的黑色祭坛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

【归墟之门,以血为钥。】

她笑了。

"以血为钥?"她转头看向林赤霄,眼睛弯起来,"林七,你血多,借我点?"

林赤霄立刻把袖子挽得老高,把胳膊伸到她面前:"借!随便借!老大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他顿了顿,嘿嘿一笑,"上次你说借一点,结果放了我半碗血,这次能不能少放点?我最近有点贫血。"

"少废话。"唐浮月踹了他一脚,但还是手下留情,只割了一小刀,取了小半碗血。

林赤霄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还不忘凑过来:"老大,疼!要吹吹!"

"滚。"唐浮月把血淋在石碑上。

石碑震颤,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隐约有红光透出。

唐浮月把匕首收进袖中,率先迈步。

"走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去看看归墟里,到底埋了什么旧神。"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陆续跟上。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扇黑色的门。门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符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血在流动。

门旁立着一块石碑,黑字缓缓浮现:

【第六场试炼:归墟。】

【规则:进入归墟之门,找到旧神之眼。】

【找到者,得机缘。】

【找不到者,永困于此。】

唐浮月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旧神之眼?"她转头看向林赤霄,"林七,你说里面会是什么?"

林赤霄立刻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她肩膀上:"肯定是好东西!老大出马,什么机缘拿不到?不过老大,要是里面有什么危险,你可得躲我身后——"

"你?"唐浮月斜眼看他,"你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林赤霄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我能当肉盾啊!我皮厚,抗揍!"

"少来这套。"唐浮月踹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说废话?"

"没教!"林赤霄笑嘻嘻地躲开,又凑上来,"我天生就会!老大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追着你喊了三天老大,你嫌我烦,不搭理我。我还是跟着你——"

唐浮月脚步一顿。

她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林赤霄,就是这小子死皮赖脸地追着她喊老大,甩都甩不掉。她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就是我老大"。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熟悉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但她想不起来。

"老大?"林赤霄见她愣神,凑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唐浮月收回思绪,走到门前,轻轻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她撇撇嘴,双臂环胸。

"林七,来。"

林赤霄立刻过来,帮她推门。

门还是不动。

"谢云辞,你也来。"

谢云辞走过来,二个人一起推。

门终于动了。

"吱呀——"

黑色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刺目的红光。

唐浮月眯起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陆续跟上。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悬浮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尊尊石像。

那些石像……都是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吼,有的在祈祷。

唐浮月走到最近一尊石像前,伸手摸了摸。

石像冰冷,但触感像真人。

她低头,看见石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癸卯年三月初七,李氏女,年十七,入归墟,未出。】

唐浮月沉默了一瞬。

"这些人……都是进来找旧神之眼的?"

沈清秋走过来,看着那些石像,脸色苍白:"不止。你看他们的衣服——有百年前的,有千年前的,甚至还有更久的。归墟之门,每隔几十年才会开启一次,这些人……都是历届进来的修士。"

"都死了?"燕七声音发颤。

"变成石像了。"沈清秋低声道,"比死更惨。"

唐浮月没说话。

她抬头看向雾气深处,那里隐约有一团更亮的红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旧神之眼。"她笑了,"找到了。"

她迈步朝那团红光走去。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陆续跟上。

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石台也开始摇晃。唐浮月走得很快,林赤霄紧跟在她身侧,谢云辞、沈清秋、燕七等人依次跟上。

走到近处时,唐浮月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红色眼睛。瞳孔是黑色的,像深渊,眼白是红色的,像血。眼睛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那些石像。

唐浮月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只眼睛。

"原来如此。"她忽然笑了,"旧神之眼不是宝贝,是牢笼。这些石像……都是被它吸干灵力的修士。"

沈清秋脸色惨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唐浮月转头看她,笑了,"当然是把它砸了。"

她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万魂幡碎片——之前从蛇腹里捡到的那片。

"林七,刀借我。"

林赤霄立刻把刀递过去,还不忘叮嘱:"老大小心!别伤着自己!"

唐浮月接过刀,将万魂幡碎片绑在刀尖上,灵力灌注。

碎片黑光大盛,无数魂魄从碎片中涌出,尖啸着冲向那只眼睛。

眼睛剧烈震颤,锁链崩断,石像开始碎裂。

"跑!"唐浮月大喊。

众人转身就跑。

身后,红色雾气开始坍塌,石台一块块坠落,那只巨大的眼睛发出凄厉的嘶吼,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唐浮月跑得最快,林赤霄紧跟在她身后,还不忘伸手护着她后背,生怕她被坠落的碎石砸到。谢云辞、沈清秋等人也拼尽全力狂奔,生怕慢一步就被吞进去。

跑到黑色大门前时,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唐浮月身形一闪,第一个冲出去。林赤霄紧随其后,谢云辞、沈清秋等人也陆续冲出。

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唐浮月靠在石碑上,嚼着蜜饯,看着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忽然笑了。

"林七。"

"在!"林赤霄立刻凑过来,脸上还沾着灰,笑得没心没肺。

"这次没放你血,开心吗?"

林赤霄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松了口气的表情:"开心!太开心了!老大你终于良心发现了!不过老大——"他顿了顿,嘿嘿一笑,"下次要是还需要血,我还是愿意借的!毕竟我皮厚,扛得住!"

"少来这套。"唐浮月踹了他一脚,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旁边谢云辞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

他算是彻底栽了。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颤。

石碑上的黑字再次浮现:

【第六场试炼结束。】

【存活者:九人。】

【即将进入最终试炼。】

白光落下。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天门。】

唐浮月抬头看着那扇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最终试炼……"她转头看向众人,眼底闪着光,"走吧,去看看天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她率先迈步。

林赤霄立刻跟上来,凑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老大,天门后面肯定全是宝贝!到时候你拿大头,我拿小头就行!实在不行我喝汤也成!老大你说——"

"闭嘴。"唐浮月踹了他一脚。

"好嘞!"林赤霄笑嘻嘻地应下,三秒后又凑上来,"老大,你饿不饿?我储物袋里还有蜜饯,跟你上次买的那家一样——"

"林七。"

"在!"

"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去。"

"……好嘞!"

林赤霄乖乖闭嘴,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金色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唐浮月眯起眼,走了进去。1

段评

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越看越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