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清欢在东院住了半个月,慢慢摸出了规律。每天卯时起床,辰时去符室跟孟长老学符,巳时练气,午时吃饭,下午自由修炼,夜里画护身符。日子虽然枯燥,但她不敢松懈。离第三十七章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刻不停地往下漏。
半个月里,她学会了一百零八道基础符纹中的前三十六道。孟长老嘴上不说,但白清欢看得出来,她对进度是满意的。只是每次白清欢画符时习惯性地收着,孟长老就会看她一眼,什么都不说。
白清欢知道那一眼的意思。你还在藏。
她确实在藏,也要藏。白天在符室,她画符的速度只比普通弟子快一点,灵力也收着三成。但夜里回到房间,护身符练完第二层之后,她开始试着把白天学的符纹用全力画一遍。符纹亮得刺眼,灵力灌进去之后饱满圆润,比白天画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不敢把这些符纸留在房间里。全部画完就烧,灰烬从窗户撒出去,洒在花田里。第二天花田的土里会多几分灵气,花也开得更盛。林小月有次路过花田,还感叹了一句:“东院的花比西院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清欢心虚地笑了笑:“或许是多浇水施肥了吧。”
这天中午,她从符室出来,手指酸得厉害。孟长老今天教了三道新符,每一道都比之前的复杂,灵力消耗也大。她走进厨房时,林小月已经在等她了,桌上摆着两碗饭和三个菜。赵晴坐在旁边,正在翻一本册子。
“今天怎么这么晚?”林小月问。
“多画了几遍。”白清欢坐下来,端起碗就吃。
赵晴合上册子,看了她一眼:“你每天中午都来得最晚。孟长老给你加课了?”
“没有啊。”白清欢说,“我画得老慢了。”
赵晴没有再问。她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对了,过几天就是宗门大比了。你知道吗?”
白清欢筷子一顿。
宗门大比。原著里写过,新弟子入宗三个月后是大比,大比之后才是千机秘境。她穿来的时候正好是大比年,新弟子入宗三月,大比将开。现在只是过了半个月,离大比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我当然知道。”白清欢说,“孟长老提过。”
“大比之后就是千机秘境。”赵晴说,“秘境里是有的机缘,也有危险。但是听说往年总有人受伤,严重的话还会丧命。”
白清欢的心跳了一下,千机秘境。原著里白清欢就是在大比之后的秘境里第一次出场,然后受伤,回去养了半个月,接着就是第三十七章。其实秘境本身不致命,但那是死亡倒计时的起点。
“你怕不怕?”赵晴问她。
“我怕什么?”白清欢装傻。
“秘境啊。”赵晴说,“你灵符体,天赋高,但修为才筑基后期。秘境里至少要到金丹期才稳当。”
“别讲那些,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说白了,我都筑基都敢去打元婴,再说了,怕就赶紧修炼就好了,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白清欢低头吃饭,她知道赵晴在说什么。她知道灵符体天赋再高,修为不够,一样危险。她现在才筑基后期,离金丹还有一段距离。正常修士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她只有不到两个月。
除非她全力修炼。
可全力修炼就意味着暴露进度。
那天下午,她没有回房间打坐,而是去了竹林,不巧的是归衍不在。她靠在那棵老竹上,想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符纸,认认真真画了一道水符,没有去藏。符纹亮得刺眼,灵力饱满得快要溢出来。她看着那道符,忽然觉得,如果她全力画符,威力可能不比金丹初期的修士差。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去单挑元婴啊……”
灵符体的天赋,比她想的还要强。
她又画了几道,每一道都用全力。画到第五道时,她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被抽空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她赶紧坐下来打坐恢复。
恢复的过程中,她发现一件事。灵力被抽空之后再恢复,丹田里的灵力上限会微微上涨。虽然涨得不多,但确实在涨。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动。如果她每天把灵力用光再恢复,反复刺激丹田,修为进境会比正常修炼快很多。
但代价是,每次灵力耗尽,她都会虚弱一阵。如果被旁人看见,解释不清楚。
权衡了半天,最后决定:白天在符室消耗灵力,但留三成。夜里回房间全力修炼,把灵力用光再恢复。这样白天不影响正常学习,夜里又比旁人多了几倍修炼时间。
从那天起,她开始拼命的修炼,用这个方法。
白天在符室,她按孟长老的要求画符,不藏太多,但也不全放。孟长老看她画符时偶尔会点头,偶尔会皱眉。白清欢摸不准她到底满意不满意,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夜里回到房间,她先画护身符。第二层已经稳了,符纹刻在魂路上,像一条盘在体内的河流。她试着往第三层冲,灵力沿着符路一遍一遍地走,每一次走到最后都差一点。
第三层比第二层难得多。归衍说过,第三层需要灵力足够深厚才能刻上去。她现在灵力不够,硬冲只会伤到自己。她只能一边修炼灵力一边等了。
每天夜里,她把灵力用到只剩一丝,然后打坐恢复。恢复的过程中,丹田像被撑开一点,灵力上限涨一截。第二天再用光,再恢复,再涨。循环往复,修为缓慢但坚定地往上爬。
半个月下来,她的灵力比刚穿来时厚了将近两成。离金丹还远,但至少不是毫无希望。
这天夜里,她照常在房间里打坐。灵力用光之后,她闭上眼,感受丹田慢慢恢复。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沿着符路流动,每经过一道符纹就纯一分。一圈,两圈,三圈。丹田里的灵力一点一点填满,比之前更满、更实。
她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窗外有月光,花田里静悄悄的。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体比之前轻了,灵力运转也比之前顺畅。
离金丹还有距离。但她能感觉到,路是对的。果然,方法对,什么样子和形式都不重要。
她推窗看了看,花田里没人。正要关窗,忽然看见花田尽头站着一个人影。是沈若谷。她站在花田边,面朝竹林方向,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白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她走到花田边,沈若谷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你还没睡?”白清欢问。
“睡不着。”沈若谷说。
白清欢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竹林。竹林在月光下黑沉沉的,风吹过去,沙沙响。
“你来水云峰学符,学了半个月了。”白清欢说,“学会了吗?”
“学会了几道。”沈若谷说,“符道和丹道有相通之处,不算太难。”
“那你为什么不回丹霞峰?”
沈若谷沉默了一会儿。
“峰主让我留在这里。”她说。
“哪个峰主?”
“丹霞峰主。”沈若谷说,“沈照星。”
白清欢愣了一下,沈照星?原著里丹霞峰峰主。但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原著里几乎没写过丹霞峰的事。只是觉得一个丹修被派来水云峰学符,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吧。丹霞峰自己也有符法课,为什么要跨峰来学?
“沈照星和谢清宴关系很好?”白清欢试探着问。
沈若谷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刚来,而且也没怎么打探八卦之类的,家里人管的严又宽,有的事情甚至是后来我来水云峰才知道的。”
“沈峰主和谢峰主是同门师兄妹。”沈若谷说,“年轻时一起在昆吾山学艺。后来一个去了丹霞峰,一个来了水云峰。”
白清欢心里一动。同门师兄妹。这意味着丹霞峰和水云峰之间有旧交。沈若谷被调来水云峰学符,可能是两峰之间的正常交流,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多问。
“你呢?”沈若谷忽然问她,“你是灵符体,天赋在水云峰数一数二。为什么每天画符都收着?”
白清欢心里一紧。
“哪有啊,我没有收。”
沈若谷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学过一点望气之术。”她说,“你丹田里的灵力,比你表现出来的厚得多。”
白清欢手心出汗。
“你看错了。”
沈若谷没有反驳。她走进月洞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白清欢站在花田边,心跳得厉害。沈若谷看出来了。一个丹修,学过望气之术,能看穿她的灵力深浅。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若谷没有当场拆穿她,也没有告诉孟长老。这说明沈若谷暂时没有恶意。但她为什么要说出来?是在试探,还是在提醒?
她想不通。
回到房间,她继续打坐。灵力恢复之后,她开始画护身符。第三层还是冲不上去,但比前几天近了一点。她能感觉到那道符纹在眉心深处蠢蠢欲动,像一颗快要发芽的种子。
她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边泛白。1
内容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