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清欢,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学生,大学生活是非常丰富的,额……当然现在看着面前的被导师打回来重写的论文,已经倒下。
“清欢,你也不用这样消极,只是论文被打回来而已,只是被导员骂了一遍,导师已经很委婉了,就怕导师突然和那刻夏一样来一句‘延毕’,你不炸了。”
“哦不不不,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老天爷啊!我难道就不应该是一个闯荡江湖,当一个无情道优秀修仙者嘛!”
“噗,怎么可能啊,你最近红果又没少耍,你要知道,你就算是去修仙,那又有多困难,我想想啊,他们几十年才突破一个小境界呢,还有什么闭关啊,修炼啊,反正可麻烦了。”
“那现在就不是了吗……我们这些人和那些修仙者又有什么不同。”
“嗯……不用被雷劈啊,不然痛死了。”
“诶……好吧好吧,事已至此,论文等我休息好后便再将你嫁去导员那里,现在呢,我要继续看这个狗血修仙文了。”
白清欢就这样看到了半夜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表情从愤怒到麻木,从麻木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追这本书”的悔恨里。
《仙道独尊》,某平台高人气修仙文,标着“爽文”“女强”“大女主”的标签,点进去却是男主顾清弦一路开挂、女主温清霜全程陪跑、男二苏怀策暗恋到死。白清欢一边骂一边看,看到最后发现——它烂尾了。
作者在第一百零三章写了一句“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然后人间蒸发。
“你编不下去?”白清欢盯着屏幕,咬牙切齿,“你编不下去你写什么修仙?你写什么啊喂!作者你这样真的很像我付出了真心来看,然后呢,你就这样不当人的跑路了……这明明就是不负责的现象!”
她气得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
半夜三点,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剧情。顾清弦怎么升级,温清霜怎么受伤,苏怀策怎么算无遗策,江倚舟怎么弹琴。还有白清欢——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水云峰弟子,极好的灵符体,出场就三章,死于第三十七章。死因:妖兽之乱,死于水云峰后山,尸骨无存。
“狗作者,你连她怎么死的都写得这么敷衍……”她喃喃道,眼皮越来越沉,“三章……连配角都算不上……”
然后她睡着了。
再然后,她被疼醒了。
白清欢睁开眼,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竹叶。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作响。她的后背硌着一地枯叶,又硬又凉。
她愣了三秒。
然后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水蓝长裙,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腰间系着浅白丝绦,坠着一个小荷包。伸手摸头发,长发及腰,别着一支白玉小簪,簪头雕着半开的菱花。
白清欢的手开始抖。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又掐了一把。还是疼。
“不……不是吧……”
她撑着竹子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竹林外隐约可见一条石阶,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云雾缭绕的山门。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三个大字在雾中若隐若现。
白清欢眯眼辨认了半天。
“水云峰。”
她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水云峰……水云峰。她记得这个地名。这是《仙道独尊》里那个炮灰女配白清欢所在的峰脉。
“等等……这不对吧,这不对不对不对……”她开始冒冷汗,“白清欢是水云峰的,我也是水云峰的,白清欢是符修,我……我看看……我自己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隐隐有灵力流转,指尖碰触到竹叶时,竹叶表面浮起一道极淡的符纹,一闪而逝。
灵符体。
原著里白清欢的体质。
她整个人都麻了。
“不……不不不,我不要死啊!我论文还没交呢!我延毕了怎么办!我妈会打死我的!”
她几乎要哭出来,可酝酿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低头一看,手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银镯,上面刻着一个“白”字。
白家的信物。
原著里,白清欢是江南白家的女儿。白家是修仙世家,主修符道。白清欢被送进水云峰,是家里为了让她“修身养性”。原著里对这个角色的描写不多,只有几句:白家嫡女,灵符体,符法天赋极高,但性格怯懦。第三十七章,妖兽之乱,死于水云峰后山,尸骨无存。
“三章……”白清欢喃喃道,“出场三章就死了,连名字都没被人记住……”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论文、导师、延毕、手机、宿舍、小说……全没了。只剩这一身水蓝长裙和满山竹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白清欢猛地抬头。
一个少女站在竹林边缘,看着她。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生得高挑明丽,眉浓眼大,一头黑发高高束成马尾,用红绳系着。水云峰的蓝裙穿在她身上,像把湖水穿成了衣裳。
白清欢认得这张脸。
原著里写过,水云峰大师姐,苏望舒。符法同辈第一,脾气火爆,极其护短。原著里她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在护着水云峰的人。
“我……我叫白清欢!”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枯叶,“新来的,水云峰弟子。”
苏望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荷包上停了一瞬。
“白家的?”
“嗯。”
“怎么在这儿坐着?今日是新弟子报到,你不去正殿,跑后山来做什么?”
白清欢张了张嘴。她能说什么?说我刚穿来,还不认识路?说我刚才还在宿舍看论文?
“我……迷路了。”她说。
苏望舒看着她,没说话。白清欢心里打鼓,原著里说苏望舒对水云峰的人极好,但对外人很凶。她现在算“水云峰的人”了吧?应该算吧?
“跟上吧。”苏望舒转身,“我带你去正殿。再晚,峰主该不高兴了。”
白清欢赶紧跟上去。走了几步,苏望舒忽然回头。
“你刚才在哭什么?”
“啊?有吗?我没哭啊。”
“你眼圈是红的。”
白清欢摸了摸眼角。干的。但她确实觉得眼眶发酸,可能是穿来的时候哭了。
“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说。
苏望舒没再问。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白清欢跟在后面,心跳得飞快。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原著剧情她记得清清楚楚,逐字逐句。第三十七章,妖兽之乱,白清欢死于后山。现在是第几章?她穿来的这个时间点,离第三十七章还有多久?
“苏师姐。”她开口。
苏望舒没回头:“嗯?”
“今年是新弟子入宗的第几年?”
苏望舒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白清欢干笑:“我……有点晕。”
苏望舒看了她一会儿,说:“今年是宗门大比年。新弟子入宗三月,大比将开。”
三个月。
白清欢心里一算。原著里,新弟子入宗三个月后是宗门大比,大比之后是千机秘境历练。秘境中,白清欢第一次出场,然后……在秘境里受了伤,回去养了半个月,接着就是第三十七章,死了。
也就是说,她离死亡,只剩不到四个月。
她的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了?”苏望舒皱眉。
“没……没什么。”白清欢挤出一个笑,“苏师姐,我们峰主,好相处吗?”
苏望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几步,才丢下一句:“谢峰主不喜人多话。你少说,多听就可以了。”
“哦哦……”
白清欢乖乖闭嘴。
正殿在雾中渐渐清晰。殿门前站了不少水云峰弟子,都穿着水蓝色服装。白清欢低着头跟在苏望舒身后,尽量不引人注目。可她走到殿门口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抬头。
殿内高座上,坐着一个女子。貌美而冷,云鬓高挽,衣饰华贵。水云峰峰主,谢清宴。
谢清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白清欢赶紧低头行礼。心跳如鼓。原著里写谢清宴“极护短,极骄傲,对亲传弟子有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但原著里白清欢只是个内门弟子,跟峰主没什么交集。谢清宴为什么看她?
她不敢多想。
报到手续办完,白清欢被分到了西院第三间。同屋的是一个叫林小月的女弟子,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林小月帮她把被褥铺好,絮絮叨叨地说着水云峰的规矩。
白清欢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得活下去。
原著里白清欢会死,是因为她太弱,太怯,遇事只知道躲。但她不一样。她记得所有剧情,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她可以提前准备,可以避开危险,可以改变命运。
而且,她还有一个原著里没有的优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符体加上穿越者的灵魂,她的符法天赋,她掌心凝出一道符纹,比刚才在竹林里清晰了许多。符纹亮了三息才散。
“清欢?”林小月叫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白清欢把手收起来,笑了一下。
当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小月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窗外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被褥上。白清欢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全是原著第三十七章的描写。
白清欢躲在后山的石缝里,浑身是血。她的符箓已经用尽了,灵力也枯竭了。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她想起母亲给她的白玉簪,想起水云峰的师姐们,想起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喜欢的少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记得每一个字。
“狗作者……”她咬着被角,声音闷在枕头里,“你烂尾就算了,为什么要写死我?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窗户。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然后她听见窗外有声音。
极轻的,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但竹林离西院很远。白清欢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有人踩在枯叶上。
她悄悄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月光很亮,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灰白衣,身形偏瘦,站在月光里像一道影子。他背对着她,面朝后山的方向。
白清欢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为何夜闯水云峰……”她压低声音。
那人转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面容清隽,但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极黑,像两潭深水。他看着白清欢,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风停了。
“你就是白清欢?”他问。
“你谁啊?”
“归衍。”他说,“路过的。”
白清欢愣住。原著里根本没有叫归衍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猜的。”他说。
白清欢后退一步,她真的害怕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妖是鬼的下一秒会不会说出18位数字。
归衍看着她:“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在这样,我就去喊让人了。”
“随便。”他转身,往院子外走,“他们看得到就来抓我。”
“你站住!”白清欢急了,“你把话说清楚!”
归衍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回去以后,打开那本书。最后一页,我留了话。”
“什么书?”
“《仙道独尊》。”
白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归衍继续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哦对了。”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侧脸,“你还有不到四个月。”
“什么?”
“第三十七章。”他说,“你知道的。”
然后他走了。白清欢追到院门口,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月光照着石阶,石阶上没有人。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清欢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四个月。
第三十七章。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她记得每一个字。
但她现在知道了另一件事。
这个世界,不是那本烂尾文写的那么简单。它有原著没写的东西。有归衍。或许可能才是她真正需要面对的。
“行。”她攥紧拳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既然穿都穿了,那我就活下去。谁也别想让我死。”
远处,后山的竹林里,归衍站在月光下,看着她。他笑了一下。1
蹲蹲后续呀,真的超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