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被按在长凳上挨打的两名士兵,其中一个人甚至没等到往伤口上倒辣椒水,20大板还没打完,就直挺挺地趴在长凳上没了声息。行刑的警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早就停了跳动,人早就被厚重的军棍活活打死了。另一个人虽然硬生生从板子底下熬下来,保住了最后一口气,可整个屁股早就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肉全部裂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把身下的石板地面都浸出一大片深色的血迹。凉透的辣椒水对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浇上去,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扯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凄厉的声音绕着后院的院墙转了好几圈,连前院廊下挂着的灯笼都被震得轻轻晃。常洛辉站在廊下听着,被这阵没完没了的惨叫声吵得心烦意乱,耐性彻底耗光,一怒之下直接对着旁边的警卫摆了摆手,让他直接照着那个惨叫的士兵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闷棍。一声沉闷的闷响过后,凄厉的喊声瞬间戛然而止,那名士兵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两具早就凉透的躯体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后院的石板地上,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慢慢渗进泥土里。常洛辉站在旁边,脸上没有半分触动,眼神平静得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他挥了挥手,吩咐手下的警卫把两具尸体随便丢进停在后门的卡车里,拉到城郊几十公里外的荒地里,随便挖个坑埋掉,连个墓碑都不用立。处理完尸体的事,他站在原地盘算起了后续的安排,等过几天自己回军营处理公务的时候,再顺手从部队里薅几个新的勤务兵回来,填补这两个空缺的位置,反正部队里有的是听话的新兵,多两个少两个,根本没人会特意往定远侯府这边追查。对于自己亲手弄死两个无辜士兵的行为,常洛辉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是在帮帝星筛选素质不合格的士兵,通过物理清除的方式淘汰掉这些拖后腿的废物,变相提高了整个军队的战斗力,算得上是一桩利星利民的大善举。反正真到了未来星际战场上,这种连扫把都拿不稳的废物,上了战场也只会给整个部队拖后腿,死了反而比活着更有价值。
“老爷,少爷前几天传信回来说,这段时间他的休假批下来了,算着时间,今天差不多就该到环岛了。”管家站在旁边,察言观色看常洛辉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这件事汇报上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把这股莫名的火气引到自己身上。
常洛辉听完,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虽然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老样子,可音量明显降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那股随时要吃人的戾气。他摆了摆手,对着管家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派车去星际机场接他。”
没过多久,银灰色的星际客机划破环岛上空厚厚的云层,稳稳降落在环岛星际机场的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慢慢减弱,舱门缓缓打开,一个少年混在其他下飞机的乘客里,顺着人流往外走。他身材健壮,个子高挑,常年在南部星区殖民地的太阳底下暴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背宽得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标准武将的硬朗气质,虽然他今天没穿军装,但一眼看过去,就和那些在环岛温室里长大的文弱贵族子弟完全不一样。他就是定远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常洛辉和徐淑婷的亲生儿子常明飞。
他大步走出航站楼的出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定远侯府司机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两个人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军包,引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常明飞弯腰坐进黑色轿车的后座里,司机发动车子,顺着环城高架往定远侯府的方向开。车窗开着,盛夏的热风灌进车里,吹得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放松的劲儿。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常明飞,脸上堆着笑,开口搭话:“少爷,怎么样啊,冥王那边的军旅生活,日子肯定不轻松吧?”
常明飞轻轻点了点头,可这份赞同的语气,多少透着几分没底气的敷衍。其实如果可以自己选的话,他根本就不想回环岛来。冥王殖民地的整体经济水平,虽然比不上本土的核心发达区域,可冥王的首府崇文,说到底也是南部星区数得上号的大城市,又刚好卡在几条核心星际航线的交汇点上,商业和贸易往来极其发达,整体的繁华程度,比南部星区其他那些以农业和初级加工业为主的殖民地,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以他定远侯府世子的身份,待在崇文过日子,不知道比待在环岛轻松舒服多少。何况在崇文那边,除了冥王总督本身是平民出身的勋爵,和世袭贵族圈层没什么交情,敢公事公办管着他,其他总督府和驻军的高级官员,全都是世袭贵族出身,要么爵位比定远侯低,根本不敢管他,要么就是和常洛辉有过命的老交情,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什么事都会对他网开一面。他在那边的日子,简直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舒坦得不行。可一回到环岛就完全不一样了,哪怕绿化星法律上规定,0.3长岁就算正式成年,可在这群抱着传统礼仪死不撒手的老派贵族眼里,20长岁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年。所以哪怕常明飞现在已经3长岁多,在军队里也有了不低的正式职位,可在定远侯府里的地位,和未成年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该挨揍的时候照样挨揍,该罚跪的时候照样罚跪,半分特权都享受不到。再加上定远侯府里常年弥漫的那股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常明飞每次回家,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历一场九九八十一难的大劫,浑身都不自在。
“这段时间家里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常明飞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随口问了一句。
司机连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都挺好的,老爷前不久刚受到军务堂的嘉奖,说他在处理和世外星的边界争端的时候毫不退让,完完全全展现了咱们帝星的英勇气概,皇帝陛下还给他颁发了勋章,整个侯府最近都在为这件事高兴呢。”
常明飞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在冥王殖民地的时候,就从新闻上看到过。说穿了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无非就是在绿化星和世外星在凉教星系争夺势力范围的关键节点上,当时还在松江履行总督职务的常洛辉,直接下令对着围在总督府门口抗议的普通民众开枪。事后外交部环岛警视厅经过“详细调查”后发布通告,查明那些抗议的民众,全都是世外星偷偷派过来的“伺机”刺杀总督的“宗教狂热分子”,所以常洛辉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反而得到了军务堂的通令嘉奖。常明飞根本懒得去深究这件事谁对谁错,这种类似的事件,他在南部星区出任务的时候见得太多太多,早就麻木了,根本生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司机一边稳稳握着方向盘开车,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道,“老爷前几天刚从华庭伯府接过来一个男孩,开学之后去太白公学上学。我听府里的人私下说,那个男孩,好像是您的弟弟。”
常明飞听完这句话,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色。他算着时间,15年前自己回家休假的时候,母亲徐淑婷根本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凭空冒出来一个弟弟,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好像是老爷早年在外面的私生子,说起来也有意思,老爷自己不愿认他,那个男孩也半分不愿认老爷,两个人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可没办法啊,这是皇帝陛下亲口下的旨意,老爷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违抗陛下的旨意啊。”司机怕他没听明白,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常明飞这下是彻底听懵了。他印象里父母两个人的感情一直还算过得去,况且以母亲徐淑婷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父亲常洛辉根本没胆子在外面明目张胆地招花惹草。他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玻璃,心里突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弟弟,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脾气火爆的父亲直接对着干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黑色轿车顺着环城高架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飞快往后倒退,没过多久,就顺着兴仁门的出口下了高架,往定远侯府的方向驶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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