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戏

《繁花》的第一场戏，是男女主角的重逢。

剧本里，Mint饰演的女主角Nara在十年后回到曼谷，在唐人街的一家老茶馆里偶遇男主角Seth——Ren饰演的角色。两人曾经是高中恋人，Seth为了家族生意抛弃了Nara，Nara远走法国。十年后重逢，Nara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纪录片导演，Seth继承了家族企业，表面光鲜，内里千疮百孔。

导演喊“Action”的时候，Mint的心跳快得像在擂鼓。她站在老茶馆的布景里，面前是斑驳的木桌和冒着热气的盖碗茶。门被推开，Ren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没有了西装和发胶，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被困在旧时光里的少年。

他看见了她。

那个眼神让Mint差点忘了台词。

Ren看她的方式变了。平时那种审视的、冰冷的、计算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压着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凝望。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带着苦涩的笑。

“Nara，”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回来了。”

Mint听见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

她也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口，用Nara的声音，用十年等待换来的平静语气：“Seth。好久不见。”

这场戏一条过。导演喊“Cut”的时候，整个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Mint从角色里抽离出来，下意识地看向Ren。他也在看她。隔着老茶馆的木桌和两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嘴角还残留着那个苦涩的笑——从Seth那里带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过了，”他说，“去休息吧。”

Mint点点头，转身往休息区走。没走两步，她的手腕被从后面拉住了。

Ren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很轻，但不容挣脱。他没说话，拉着她穿过片场，绕过摄影棚，进了后面一个无人的化妆间。

门合上。化妆间很小，灯光昏黄，空气里有粉底和发胶的味道。Mint被抵在门板上，Ren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上。

“你刚才，”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演得很像。”

“演什么？”

“看一个爱了十年的人。”

Mint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仰着头看他，化妆间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Ren，”她的声音尽可能稳，“那是演戏。”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他低下头。

唇贴上来的时候，Mint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这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到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他的唇瓣干燥而温热，贴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秒，两秒，三秒。没有深入，没有索取，只是贴着。像在确认一个温度。

然后他退开。

“这是‘工伤’，”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哑，“剧本里没写。我加的。”

Mint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在狭小的化妆间里对视，谁都没有动。

外面传来场务的喊声：“Ren哥！Mint姐！下一场要布光了！”

Ren松开撑在门上的手，退后一步。他理了理衬衫领口，转身去开门。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

“Mint。”

“嗯。”

“你刚才心跳很快。”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Mint靠在门板上，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她抬手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干燥，温热，带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好感度变化：+30 → +45】

【系统提示：Ren主动亲吻宿主。当前阶段：心动前期。距离“心动”事件触发还需好感度15点。】

【特别提醒：宿主的心率已达到危险水平。建议立刻进行情绪管理。】

Mint蹲在化妆间的地上，脸埋进膝盖里。

“闭嘴，”她的声音闷闷的，“让我缓一下。”

下一场戏是Seth和Nara在雨中的争吵。导演安排了人工雨，水从头顶的喷头洒下来，冰冷刺骨。Mint站在雨里，看着Ren从远处朝她走来。他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精瘦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Nara，”他说台词，声音被雨声削得破碎，“你走了十年。十年里，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Mint仰着头看他。雨水灌进眼睛里，酸得她睁不开眼。但她不用演了——她看着他此刻的脸，看着他被水浸透的头发和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Seth，”她说，“我回来过。你不在。”

导演喊“Cut”的时候，雨停了。工作人员冲上来递毛巾，Ren却没有接。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湿漉漉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豹子。

“你刚才，”他走近一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一句话是即兴的。”

“哪句？”

“‘你不在’。”他的声音很轻，“剧本里写的是‘我找不到你’。”

Mint擦头发的手停了。

Ren从她手里抽过毛巾，盖在她头上，用力揉了两下。动作看起来很粗暴，但他的力道其实很轻。

“去换衣服，”他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晚上有个饭局。Peera约的。你跟我去。”

“又去？”

“这次不一样。”他侧过头，湿发贴在他额角，滴水。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今晚，我要让他知道——Phromlikhit的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