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里沉默了很久。
Mint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朵碎玫瑰。Ren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搁在窗沿上,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领子翻动。
曼谷的灯火在地平线上重新出现,像一地碎金。
“饿吗?”他忽然问。
“饿。”
他没说话,把车拐下高速,停在一个路边摊前。凌晨的路边摊,塑料桌椅,挂着一盏白炽灯泡,老板娘正在煮船面。Ren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Mint问。
“不经常。”他把菜单推给她,“但我母亲以前带我来过。”
Mint点了一碗船面。Ren也点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上,头顶是曼谷凌晨两点的夜空,旁边是呼啸而过的摩托车。
面端上来,浓汤,宽河粉,几片猪肉和一颗鱼丸。Ren拿起筷子,吃得很慢。Mint看着他吃面——他连吃路边摊都像在吃米其林,姿态优雅得过分。但她注意到他吃第一口时闭了一下眼。
“好吃?”她问。
他睁开眼,看了她两秒。
“她以前也点这个,”他说,“猪肉船面,加一颗鱼丸。”
Mint低头吃面。汤很烫,烫得她眼眶发酸。
吃完面,Ren付了钱,开车送她回公寓。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话。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Mint靠着电梯壁,Ren站在她旁边,手臂偶尔擦到她的手臂。
到了楼层,他让她先出去。
“Ren,”她站在电梯口回头看他,“明天见。”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按住了电梯门的开关键。电梯门停在了半开的状态。
“Mint,”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今天的事——花园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还有。”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手里那朵残破的玫瑰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指伸过来,把那朵玫瑰从她手心里抽走。动作很轻,像拿走一件易碎的证物。
“这个,”他把玫瑰捏在指尖,看了一眼,“我留着。”
电梯门关上了。
Mint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里面传来电梯下行的嗡嗡声,越来越远。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留着玫瑰花瓣的触感,和一点点淡红色的汁液。
她打开公寓门,走进去,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系统提示:今日好感度结算——+30。当前好感度:+30。魅力点:190。】
【今日签到已完成。连续签到奖励:明日可获额外魅力点+50。】
【系统建议:宿主请注意情绪管理。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持续超过正常值。】
Mint抬手捂住脸。
“闭嘴。”她说。
但她的嘴角在笑。透过指缝,她能看见自己手心里那抹玫瑰的颜色,淡红色的,像被稀释过的血。
Ren的公寓里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走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朵残破的玫瑰放在书桌上。花瓣已经彻底碎了,只剩花蕊的金橙色还亮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手帕。他把手帕展开,把那朵残花放在手帕中央,重新叠好。
手帕和花一起放进抽屉。
他合上抽屉,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曼谷的夜景。凌晨三点的城市依然亮着万家灯火,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他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查——十五年前,我母亲去世前后,有谁进过那间病房。除了医生和护士。”
电话那头的人问:“少爷,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Ren看着窗外,声音很淡。
“有区别。那根针,在向我走过来。”
他挂了电话。抽屉里,玫瑰和手帕安静地躺在一起。手帕上的玫瑰味已经很淡了,但新的花香正在渗进去——深红色的,金橙色的,带着曼谷夜晚的潮湿和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