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尸魔之王

月华宫，密室。

银白色的泉水在池中荡漾，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王小彦赤着上身浸泡在泉水中，胸口的淤青和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顾雨灵守在池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他苏醒的任何迹象。

“已经三个时辰了。”白素长老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

“我睡不着。”顾雨灵摇了摇头，“他一醒过来，肯定又要贫嘴了。我得亲眼看着他醒过来才行。”

白素长老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就在这时，池中的泉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王小彦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我这是在哪儿……”

“小彦！”顾雨灵惊喜地扑到池边，“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浑身酸痛……”王小彦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被一头大象踩过一样……”

“你被暗月邪神捏了一下，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白素长老说道，“月华泉水虽然能治愈你的伤势，但损耗的元气需要时间恢复。”

“那暗月邪神呢？它怎么样了？”

“被你刺瞎了一只眼睛后，它就退回了城外的黑龙山。”顾雨灵说道，“我奶奶和玄天宗的弟子们在城外布下了防线，暂时将它困住了。”

“暂时？”王小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顾雨灵的表情变得凝重，“奶奶说，暗月邪神虽然受伤了，但它的力量并没有受到根本性的削弱。一旦它缓过劲来，肯定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那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想到办法。”

“问题是，什么办法能杀死一头上古魔神？”顾雨灵苦涩地说道，“连月华女神当年都只能封印它，无法彻底消灭。”

王小彦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

“嗯。我梦到月华女神了。”王小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暗月邪神并不是无敌的。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它的心脏。”王小彦一字一句地说道，“暗月邪神的心脏，不在它的体内。”

顾雨灵愣住了：“不在体内？那在哪儿？”

“在它出生的地方。”王小彦说道，“月华女神说，暗月邪神诞生于深渊之中的一口魔泉。它的心脏，就藏在那个魔泉的底部。只要毁掉那颗心脏，暗月邪神就会失去力量源泉，变得不堪一击。”

“深渊中的魔泉……”顾雨灵皱起眉头，“那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王小彦摊了摊手，“月华女神没说，她说这个要靠我们自己去找。”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顾雨灵有些无语。

“也不完全是。”王小彦从池水中站起来，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她还给了我一个提示——‘月落之地，深渊之门’。”

“月落之地？”

“嗯。”王小彦点了点头，“我想，这可能指的是某个特定的地点。月亮落下的地方……会是哪儿呢？”

顾雨灵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你知道？”

“月落之地，指的是月华宫后山的落日崖！”顾雨灵兴奋地说道，“传说中，月华女神就是在那里飞升的。每当月亮西沉的时候，最后一缕月光总会落在那个悬崖上！”

“那深渊之门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顾雨灵摇了摇头，“可能要到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那就别磨蹭了。”王小彦穿上鞋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我们去落日崖看看。”

“现在就去？你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小彦拍了拍胸脯，“月华泉水果然名不虚传，我现在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你确定不是回光返照？”

“呸呸呸！乌鸦嘴！”王小彦白了她一眼，“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落日崖。

这里是月华宫后山最高的一处悬崖，站在崖边，可以俯瞰整座帝都。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

“好美……”顾雨灵站在崖边，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感叹道。

“确实挺好看的。”王小彦也难得地安静下来，欣赏着眼前的景色，“难怪月华女神会选择在这里飞升。”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

“天黑了。”顾雨灵说道，“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王小彦稳住身形，惊愕地环顾四周。

紧接着，他们面前的悬崖下方，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道裂缝如同怪兽的巨口一般，不断向两侧扩张，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是深渊之门？！”顾雨灵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了。”王小彦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它真的藏在落日崖下面……”

“我们……要下去吗？”

“来都来了，不下去看看岂不是白跑一趟？”王小彦深吸一口气，“走吧，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魔泉，到底长什么样。”

他率先跳入了裂缝中。

顾雨灵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在黑暗中坠落了好久，才终于落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到处是嶙峋的怪石和冒着气泡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温度也比上面高了很多。

“这里好热……”顾雨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毕竟是深渊嘛，热点正常。”王小彦四处张望着，“魔泉应该在更深处。走吧，继续往前。”

两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

“你听到了吗？”顾雨灵小声问道。

“嗯。”王小彦点了点头，“好像是……什么生物在叫。”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但湖中装的不是水，而是——沸腾的黑色岩浆！

黑色的岩浆在湖中翻滚冒泡，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气味。而在湖的中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屿，岛上生长着一棵通体漆黑的枯树，树上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那就是……暗月邪神的心脏？”顾雨灵喃喃道。

“应该是了。”王小彦盯着那颗心脏，“只要毁掉它，暗月邪神就会失去力量。”

“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顾雨灵看着那片沸腾的黑色岩浆，面露难色，“这岩浆的温度太高了，我们根本没法靠近。”

“我有办法。”王小彦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我奶奶给我的避火符，可以短时间内抵御高温。不过只有一张，所以只能一个人过去。”

“那你去。”顾雨灵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确定？”

“你比我强。”顾雨灵认真地看着他，“而且，你是月华女神的儿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做到这件事，那一定是你。”

王小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行，那就我去。”

他将避火符贴在胸口，纵身一跃，踩在了黑色岩浆上！

避火符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脚底与岩浆隔离开来。他踩着岩浆，一步一步地朝湖中心的小岛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掉进岩浆里。

终于，他走到了小岛上。

那颗心脏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他举起银白长剑，对准那颗心脏，准备一剑刺下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终于来了。”

王小彦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站在小岛的另一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身影，竟然和之前那个献祭自己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黑袍人发出一声轻笑，“我确实死了。但我的灵魂，早已与暗月邪神融为一体。只要暗月邪神不死，我就不会彻底消亡。”

“切，阴魂不散。”王小彦啐了一口，“那正好，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他挥剑朝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穿他的身体。

但他的身体在被刺穿的瞬间，化作一团黑烟，飘散开来，然后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

“没用的。”黑袍人摇了摇头，“你是杀不死我的。”

“那我也要毁掉这颗心脏！”王小彦转身，一剑刺向那颗心脏！

铛！

剑尖刺在心脏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声响！

心脏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王小彦瞪大了眼睛。

“没用的。”黑袍人缓缓说道，“这颗心脏，只有用月华女神的本命精血，才能摧毁。”

“月华女神的本命精血？”

“没错。”黑袍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而月华女神的本命精血，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耗尽。所以，你是不可能毁掉这颗心脏的。”

王小彦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忽然从他体内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月华女神！

“谁说我耗尽了呢？”月华女神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颗心脏，“我还留了一滴。”

她的手指上，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银白色血液。

那滴血液落入心脏中。

心脏猛地一震！

然后，开始碎裂！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月华女神转过身，看向王小彦，“小彦，做得很好。”

“妈……”王小彦的眼眶有些湿润。

“别哭。”月华女神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越来越淡。

“妈！你别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月华女神微微一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她看了顾雨灵一眼，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颗心脏彻底碎裂，化作齑粉。

黑色岩浆开始冷却凝固，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快走！”王小彦抓住顾雨灵的手，拼命往外跑去。

身后，整座深渊都在坍塌。

当他们终于冲出裂缝，回到落日崖上的时候，身后的裂缝轰然闭合，消失无踪。

天空中，那轮血月正在褪色，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

暗月邪神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结束了……”顾雨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真的结束了……”

王小彦站在崖边，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一笑。

“是啊，结束了。”

“妈，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