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头顶是陌生的帐幔,淡淡的檀香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又跌回了枕头上。
“别动。”
顾雨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念念偏过头,看到妈妈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妈妈……”念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念念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顾雨灵用勺子搅了搅药汤,吹了吹热气,“来,把这碗药喝了。”
念念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皱鼻子:“苦不苦?”
“苦。”
“那念念能不能不喝?”
“不能。”
念念扁了扁嘴,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让顾雨灵一勺一勺地喂她把药喝完。药汁确实很苦,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乖。”顾雨灵从桌上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念念含着蜜饯,甜味慢慢盖过了苦味,她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妈妈,那个大怪物被打跑了吗?”
“打跑了。”顾雨灵说,“念念很厉害,把它吓跑了。”
“真的吗?”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念念把它吓跑的?”
“真的。念念的月华之力很强,连那种大家伙都怕。”
念念得意地笑了,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那它还会回来吗?”
顾雨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能会。但只要念念在,它就不敢轻易靠近。”
“那念念会一直保护妈妈的!”念念握紧小拳头,认真地说。
顾雨灵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好,妈妈等着念念保护。”
又休息了一天,念念恢复了体力,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她在城主府里待得闷得慌,缠着顾雨灵要出去玩。顾雨灵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再加上柳青衣也在旁边帮腔,说小孩子闷久了不利于恢复,最终松了口。
“好吧,但只能在城里逛,不能出城。”
“好耶!”念念欢呼一声,拉着顾雨灵的手就往外跑。
青洲城的街道比曙光城繁华得多。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首饰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念念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跑到糖葫芦摊前看看,一会儿又跑到捏面人的摊子前瞅瞅,兴奋得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卖面具的摊位,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有老虎的、猴子的、狐狸的,栩栩如生。
“想要哪个?”顾雨灵问。
“那个!”念念指着一个银白色的狐狸面具,面具的额头上画着一轮弯月,和她眉心的月牙印记有几分相似。
顾雨灵付了钱,把面具取下来,亲手给念念戴上。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吗?”念念转了个圈。
“好看。”顾雨灵点了点头,“像一只小狐狸。”
“那妈妈就是大狐狸!”念念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茶馆的时候,念念突然停下了脚步。
茶馆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喝彩声和掌声。念念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但个子太矮,什么都看不到。
“妈妈,里面在干什么呀?”
“好像是有人在说书。”顾雨灵听了听,说道。
“说书是什么?”
“就是讲故事。”
“念念想看!”念念拉着顾雨灵的手,使劲往人群里钻。
顾雨灵无奈,只好护着她挤进了人群。
茶馆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块醒木。
“……话说那月华仙子,以一己之力大战血妖老祖,大战了三天三夜,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老者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响,“最终,月华仙子施展出绝世神通,将血妖老祖封印在了万丈深渊之下!”
“好!”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念念听得入了迷,拽了拽顾雨灵的衣袖:“妈妈,月华仙子好厉害呀!”
“嗯,是很厉害。”
“那念念以后也能变得那么厉害吗?”
“能。”顾雨灵低头看着她,“只要念念好好练功,总有一天也能变得像月华仙子一样厉害。”
“嗯!”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书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念念意犹未尽,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刚才听到的故事。她拉着顾雨灵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街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屋顶上疾射而下,直扑念念!
“小心!”顾雨灵的反应极快,一把将念念拉到身后,同时拔剑出鞘,迎着那道黑影斩去。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那道黑影被震退了几步,露出了真面目——一个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人,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有刺客!”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顾雨灵护着念念,冷冷地盯着那个黑衣人:“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扑了上来。他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像一条毒蛇一样缠斗不休。顾雨灵与他交手了几个回合,发现此人的修为不低,至少在凝气境后期。
更麻烦的是,又有三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将她团团围住。
“念念,抓紧我!”顾雨灵沉声道。
念念紧紧地抓着顾雨灵的衣角,小脸煞白,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拖累妈妈。
四个黑衣人联手围攻,攻势凌厉。顾雨灵一手护着念念,一手持剑抵挡,渐渐有些吃力。她的剑法虽强,但带着一个孩子,很多招式施展不开。
一个黑衣人趁虚而入,一掌拍向念念。顾雨灵来不及格挡,只能用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掌。
砰!
顾雨灵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妈妈!”念念惊呼道。
“没事。”顾雨灵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的寒意更浓了,“你们……找死!”
她不再保留,剑势陡然一变。剑光大盛,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剑气纵横,将地面的青石板都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四个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情报有误……她的实力不止化罡境初期……”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
“撤!”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抛出几枚烟雾弹。浓烟弥漫,遮挡了视线。等烟雾散去,四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雨灵没有追击。她收起剑,蹲下身,仔细检查念念有没有受伤。
“念念,你有没有事?”
“念念没事。”念念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摸了摸顾雨灵的嘴角,“可是妈妈流血了……”
“小伤,不碍事。”顾雨灵笑了笑,“念念不怕吧?”
“不怕。”念念说,“有妈妈在,念念什么都不怕。”
顾雨灵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乖,我们回去。”
回到城主府,慕容轩听说她们遇袭,勃然大怒。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白芷,给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刺客给我揪出来!”
“是。”白芷领命而去。
柳青衣给顾雨灵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那一掌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轻微的淤伤,敷点药就没事了。
“那些刺客的身手不简单。”顾雨灵坐在椅子上,回忆着刚才的交手,“他们的招式不像普通的杀手,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出身。”
“军队?”慕容轩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有某个势力在针对我们?”
“很有可能。”顾雨灵说,“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念念。”
“念念?”慕容轩看向坐在角落里玩面具的念念,压低声音,“他们想抓念念?”
“恐怕不是抓,而是……”顾雨灵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是想除掉她。”
“为什么?”
“因为念念的月华之力,是血妖之王的克星。”柳青衣插话道,“如果有人想解开血妖之王的封印,念念就是最大的障碍。所以他们要先除掉念念。”
慕容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的更强大,也更狡猾。”
“嗯。”顾雨灵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青洲城里,有他们的内应。”
“内应?”
“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今天会带念念上街?”顾雨灵说,“而且他们埋伏的位置,正好是我们回程的必经之路。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慕容轩沉默了。
如果真的有内应,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敌在暗,我在明,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监视着,这种感觉非常不妙。
“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强城主府的守卫。”慕容轩说,“进出人员一律严查,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也只能这样了。”顾雨灵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念念。
念念正拿着那个银白色的狐狸面具,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好奇地打量着。阳光透过面具的眼孔,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似乎感应到了顾雨灵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顾雨灵心中的阴霾消散了许多。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有多强大,她都会保护好念念。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承诺。1
感谢劳斯的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