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同行第十一个月。
蛰伏已久的雾隐追杀队,终于循着药香与血迹,咬住了他们的踪迹。
雾月镇外,黄沙漫卷,风雾萧瑟。
沙丘之上,一名身披制式暗部披风的中年忍者缓缓蹲身,指尖捻起一撮带着淡淡药香的沙土,眼底掠过森寒杀意。
鲛崎,雾隐血雾时代存活的老牌精锐,四十年猎杀生涯,双手染满十一支血继家族的鲜血,是追杀队最嗜血、最敏锐、最顽固的老猎犬。
“竹取凛。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镜面术师。”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戾气凛冽。
“三月之内,连破三座边境哨所,斩断两条黑市走私链路,坏尽雾隐布局。”
身后二十名追杀队精锐静默肃立,气息沉冷,杀意凝实,包含四名上忍,战力碾压边境所有势力。
“上层要活的辉夜遗珠。”
鲛崎咧嘴,露出参差冷牙,语气阴狠残忍。
“可我只要结果。碎成渣的遗珠,依旧是遗珠。”
三日后,断魂谷。
赤色岩壁高耸陡峭,谷道狭长逼仄,前后出入口尽数被追杀队封死,无半分退路。
绝境死局,无路可逃。
漩涡镜驻足谷中,扫视四周战局,快速完成全盘推演。
“四名上忍,二十名精锐,全域合围,彻底封路。”
他侧首看向身侧银发少女,语气淡然:“凛,怕吗?”
“你如何选?”凛掌心骨刃微凝,寒气彻骨。
“算一笔账。”
漩涡镜活动手腕,心境澄澈通透。
“尽数诛杀,永绝后患,再无追兵;放走残党,流言四起,可钓出月界幕后大鱼。你选。”
“全杀。”
凛抬眸,浅灰瞳孔翻涌着深埋的血海深仇,骨刃破土而出,森森雪白。
“他们身上,有我竹取一族的血味。我认得,忘不了。”
“那就全杀。”
话音落,战事骤起。
七面澄澈明镜凭空悬浮谷中,错落排布,镜光流转幽冷辉光,布下第一道镜衍阵法。
无水源依托,纯凭查克拉凝形,是漩涡镜近一年苦修镜遁的极致功底。
追杀队所有远程忍术尽数轰来,水火风三系遁术漫天席卷,尽数被镜面稳稳承接、锁死、折射。
下一秒,术式原路折返。
山谷之内,惨叫此起彼伏,无数忍者被自己的绝杀忍术重创倒地,死伤惨重。
“旁门左道!”
鲛崎怒喝震天,结印爆发。
“水遁·大瀑布之术!”
数十米高的滔天水浪轰然倾覆,碾压整片镜阵,威势磅礴,撼天动地。
七面明镜剧烈震颤,镜面裂纹蔓延,三面当场轰然碎裂。
漩涡镜身躯巨震,喉间一甜,鲜血脱口溢出唇角。
镜遁阵法存在极限,查克拉承载、镜面耐受皆有阈值。强行承受超规格忍术,反噬尽数由他一身承担。
更致命的是,整片断魂谷干涸百年,岩土荒芜,无滴水可借。
镜阵无水锚点,全凭查克拉强行维系。
巨力冲击之下,剩余四面明镜轨迹紊乱、位移飘摇,阵法濒临崩毁。
鲛崎见状狂喜,厉声嘶吼:
“镜面阵法需锚点固定!此地无水无势!他撑不住十息!全员压上!破阵杀局!”
绝境刹那,生死一线。
漩涡镜脑海飞速推演战局,数据冰冷刺眼:
【镜阵十息内必崩,退路尽断,四上忍合围,综合胜率11%。】
必死之局。
就在镜光飘摇、阵法将碎的瞬间,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掌,稳稳按在了他的后背。
清冷女声,沉稳笃定,穿透漫天水声风声:
“蹲下。”
漩涡镜近乎本能矮身沉势。
下一瞬,大地轰然开裂!
十根粗壮雪白的巨型骨柱破土而出,带着淡淡血色肌理,是竹取一族最坚硬的骨脉本源。
每一根骨柱,都精准卡在紊乱飘摇的镜面轨迹之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十根骨柱,如十枚亘古不变的天地楔钉,将濒临崩毁的镜阵,死死钉在半空!
滔天水浪疯狂冲刷撞击,骨柱震颤不休,裂纹层层蔓延,却始终屹立不倒、未曾断裂分毫。
这是忍界最坚硬的骨血,最执拗的守护。
“你……”
漩涡镜抬眸,眼底骤然亮起极致震撼。
“我不懂你的阵法缺什么锚点。”
凛立在骨柱中央,银发猎猎翻飞,褪去所有冷漠疏离,只剩坦荡纯粹的守护。
“我只知道,你不想被人近身,不想被人伤到。”
掌心骨刃铮铮鸣响,雪白凛冽。
“我的骨头最硬。我替你,站一会儿。”
骨为锚,镜为阵。
一骨一镜,一守一攻。
镜骨阵,自此现世,千古唯一。
那日黄昏,断魂谷化作雾隐追杀队的埋骨绝地。
镜光折射万千,骨柱镇守四方。
所有袭来忍术尽数被镜面承接、借力、折返,在骨阵的锁定下,从二十余个刁钻无解的角度,尽数反噬施术者。
层层叠加,次次绝杀。
鲛崎殒命前最后一眼,定格的是此生最惊惧的画面:
银发少女立于骨阵中央,傲骨铮铮,无半分怯弱;那面无解无破的明镜,始终横亘在她身前,半步未退,寸寸守护。
暮色沉沉,杀戮终歇。
山谷死寂,硝烟散尽。
凛靠着布满裂纹的骨柱缓缓滑落,盘膝坐地,浑身脱力,十指血肉模糊。
强行催动本源骨脉做阵眼锚点,她透支了大量骨髓生机,体内灼烧剧痛蔓延四肢百骸,却终究换得两人平安,换得血海仇敌尽数覆灭。
“喂。”她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却清亮。
“嗯。”
“这招阵法,叫什么名字?”
漩涡镜望着身侧满身伤痕、依旧倔强挺拔的少女,望着这骨与镜共生、命与命相护的绝杀之阵,唇角扬起一抹真正松弛、干净的笑意。
这是结伴同行十一个月,凛第一次见他褪去所有算计、所有隐忍、所有伪装,笑得坦荡温柔。
“你的骨,我的镜。”
他轻声开口,与少女清亮的嗓音,骤然重合。
“镜骨阵。”
两两同音,心意相通。
凛耳尖微热,别过脸颊,避开他的目光,故作淡漠。
“笑什么?”
“笑这笔账。”
漩涡镜抬眸望向沉沉暮色,眼底澄澈通透。
“初遇之时,系统判定你权限隔绝、无法解析、无法复刻,我以为是亏本买卖。”
“现在呢?”
“现在才懂。”
他轻声低语,藏尽满心动容与庆幸。
“有些力量,之所以无法复制,是因为系统算得清术式、算得清数据、算得清利弊。”
“唯独算不清你。”
算不清你的执拗,算不清你的温柔,算不清绝境之中,以骨为钉、以身为盾的双向救赎。
晚风拂过山谷,银发翩跹,暮色温柔。
所有猜忌、隔阂、试探,尽数在这一战烟消云散。
三日后,一封跨越千里的密信,追到了水之国边境。
信封朴素,字迹苍劲,是远在木叶的苍野老师亲笔,短短两行,字字凝重:
游历期满,村中骤变。速归。
漩涡镜指尖捏着薄薄信纸,抬眸望向西方天际。
水之国风雪未歇,漫天飞雪苍茫辽阔。
而千里之外的木叶故土,风波已起。
少年成长、宿命重逢、蛇窟暗谋、忍界风雨,尽数蓄势待发。
为期一年的忍界游历篇,至此圆满收官。
【游历任务结算完毕。】
【暗面马甲「千面」信誉等级满级,体系完整,可永久保留。】
【专属秘术·镜骨阵绑定双人羁绊,唯一无解,自成一脉。】
“保留马甲。”
漩涡镜将信纸凑至烛火,火光吞噬字迹,燃尽过往漂泊岁月。
侧脸映着火光,眼神清明坚定。
“归乡之后,我是木叶中忍漩涡镜,光明磊落,身归故土。”
他侧首看向身旁收拾行囊的银发少女,抬手抛出一枚亲手打磨的护额。
没有木叶徽记,没有雾隐标识,唯有一面手工镌刻的小巧明镜纹路,干净纯粹,独属于他们二人。
“出了村,我是暗处千面。”
“从今往后,你是镜骨阵的另一半,是我唯一的同路人。”
凛抬手稳稳接住护额,指尖摩挲着细腻的镜纹,久久不语。
片刻后,她抬眸,眼底藏着细碎星光,轻声发问。
“这笔羁绊,记账上?”
漩涡镜浅笑,应声落定余生。
“记账上。一辈子,不清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