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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

星光落幕,等旗归熠

云旗钉架子钉了整整一上午。

郝熠然说的没错,他确实钉歪了。第一遍钉上去的时候水平尺没对齐,左高右低,奖杯放上去往左边滑。郝熠然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就抱着胳膊看。云旗自己发现了,拆了重来。第二遍钻头打偏了,墙上多了一个废孔。郝熠然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电钻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在废孔旁边重新画了线,钻了两个孔,塞入膨胀管,把架子拧上去。水平尺一靠,严丝合缝。

云旗站在旁边递螺丝,觉得自己像个帮倒忙的学徒。架子装好了,郝熠然退后两步看了看,把两座奖杯并排放上去。小金人站在架子上面,对着窗户,夕阳从外面照进来,金光配白墙,亮堂又体面。

“你早说你行。”云旗嘟囔。

“你也没问。”郝熠然把电钻收进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墙上钉东西我来。你负责递螺丝。”

云旗没反驳。他站在架子前面看了看,觉得这面墙现在完整了——奖杯在架子上,照片在卧室里,中间隔着半面空墙,等着以后慢慢填。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歪了。他修好了。”底下周哥秒回:“谁修谁?你说清楚。”云旗没理。

下午工作室来了个人。周哥介绍的,叫小杨,二十出头,学传媒的,之前在娱乐公司做过实习生,机灵勤快。云旗跟她聊了二十分钟,觉得行。郝熠然问了她几个合同相关的问题,也点头了。小杨当天就留下来收拾办公桌,把堆在角落的快递文件分了类,又给两盆绿植浇了水。云旗在旁边看着,跟郝熠然小声说:“这人比咱俩都利索。”

郝熠然嗯了一声。“比你利索。”

小杨上班第一天就把工作室的邮箱清理了一遍,把合作邀约按紧急程度排了序。云旗翻着她整理的表格,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之前都是想起来才翻邮箱,经常漏掉。郝熠然坐在对面看剧本,偏头瞥了一眼云旗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下班之后两个人去菜市场。小杨说自己也住附近,一起走了一段。路上小杨问云旗:“老板,你俩平时都自己做饭?”云旗点头。小杨又问:“那你们吵架吗?”云旗想了想:“吵。为了牛腩放不放糖。”小杨笑了一声,说不打扰你们买菜,拐进另一条巷子了。郝熠然站在菜摊前挑番茄,偏头看云旗:“你跟人小姑娘说这个干什么。”云旗说:“实话啊。上次是放糖对还是放盐对?”郝熠然把挑好的番茄装袋子里递给他。“放糖对。但你不承认。”云旗拎着袋子跟在他后面,笑了一声:“现在承认了。”

回家做了饭吃完,云旗洗碗,郝熠然翻手机。翻了一会儿他抬头说:“小杨排了下周行程。访谈下周五播。周六有个杂志拍摄。下下周陈导约吃饭。”云旗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陈导约吃饭干什么。”郝熠然说:“没说。就说吃饭。”云旗想了想:“他是不是又要给你介绍戏。”郝熠然说:“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云旗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卧室把那面墙上的照片取下来,拿回客厅比了比。郝熠然偏头看他:“你干什么。”云旗比了比照片和奖杯架之间的那面空墙:“这儿还空着。照片挂这儿行不行。”郝熠然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站在菜市场门口,阳光很好。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奖杯架,点了点头:“行。挂这儿。”

云旗找了钉子,这次小心地比了水平尺,郝熠然在旁边看着没插手。钉子钉进去了,不歪。相框挂上去,和奖杯架并排。菜市场的阳光和两座小金人挨在一起,一个是日子,一个是念想。云旗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这面墙踏实了。他偏头看郝熠然,郝熠然也看着那面墙,嘴角弯着。

“还空一块。”云旗指了指照片和奖杯中间那一小片白墙。

“留着。”郝熠然说,“以后慢慢填。”

云旗看着他,笑了一下。他伸手把郝熠然揽过来,郝熠然没挣,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看那面墙。窗外老街的灯亮着,屋里安安静静的。云旗低头看郝熠然,郝熠然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呼吸很轻。他小声说了句:“慢慢填。不急。”

郝熠然没睁眼,嗯了一声。1

段评

细节处理得很暖,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