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装

颁奖礼前一周，两个人去试装。

品牌方借了高定西装，云旗还是那套黑的，但比上次电影节那套多了些细节，领口压了暗纹，袖扣换成了品牌方提供的小碎钻款。郝熠然那套白的也换了，剪裁更利落，腰线收得比上次紧，显得人更挺拔。云旗站在试衣间外面等郝熠然出来，帘子拉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郝熠然穿着那套白西装站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腰线，又正过来拉了拉领口。他穿白色好看，衬得整个人干净清爽，像冰层底下透出来的那种白。

云旗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郝熠然从镜子里看见他，偏过头。“怎么样。”

“好看。”

郝熠然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云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看了看。一个黑一个白，跟上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两个人都被提名了。他伸手把郝熠然领口那枚胸针正了正，还是上次那枚星辰胸针，郝熠然一直没换。

“你这次走红毯的时候紧张吗。”云旗问。

郝熠然想了想。“比上次好点。上次是第一次跟你一起走。这次习惯了。”

云旗偏头看他。“那你上次紧张了？”

郝熠然没否认。他转了个身，面对着云旗，伸手把他西装领子翻正。“你上次也紧张。你走红毯的时候攥拳头，我看见了。”

云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注意。”

“你没注意的事多了。”郝熠然收回手，语气平平的。

云旗笑了一声。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喊试装结束了吗，两个人应了声出去。量完尺寸定好修改的细节，品牌方把西装收走调整尺寸，颁奖礼当天再送过来。两个人从店里出来，下午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郝熠然走在前面半步远的地方，云旗跟在旁边。经过一家饰品店时郝熠然停了脚步，看了一眼橱窗。云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橱窗里摆着一对袖扣，银色的，做成小山峦的造型，棱角分明，打磨得很亮。

郝熠然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云旗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推门进了饰品店。郝熠然站在门外看着他，没跟进来。云旗跟店员指了指橱窗里那对山峦袖扣，付了钱，揣进口袋出来。郝熠然站在路边等着，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

“你买那个干什么。”

“颁奖礼戴。”云旗揣着口袋往前走。

郝熠然跟上来。“你已经有品牌方的袖扣了。”

“品牌方的戴一只，你买的戴一只。”云旗偏头看他，“两边各戴一只。”

郝熠然看了他两秒。“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这叫搭配。”云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塞进郝熠然手里，“你帮我收着。颁奖礼那天给我。”

郝熠然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没再说什么，揣进了自己外套内袋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咖啡店时郝熠然拐了进去，买了杯美式。云旗跟在后面要了杯拿铁，两个人端着杯子继续走。咖啡店门口的风铃被推门的动作碰得叮当响，郝熠然喝了一口美式，偏头看云旗。

“你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云旗老实说，“提名了不紧张是假的。你呢。”

“也有一点。”郝熠然端着杯子，目光看着前面的路，“以前提名的时候没人陪着。这次你在台下坐着，感觉不太一样。”

云旗低头笑了一声。“那我要是在台下哭了呢。”

郝熠然偏头看他。“你哭什么。”

“不知道。你要是拿奖了我可能就哭了。”

郝熠然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弯。“那你别坐太靠前。丢人。”

云旗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把拿铁洒出来。两个人端着咖啡走回工作室，推开门上了楼。办公室里阳光正好，窗台上两盆绿植长得旺，龟背竹的新叶子展开了一半，琴叶榕又蹿高了一截。云旗把咖啡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翻手机。郝熠然坐在对面继续看剧本，但翻了两页就放下了，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下周四。”郝熠然开口。

“嗯。”

“颁奖礼。你那天别吃太多。西装腰线收得紧。”

云旗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个了。”

“品牌方让我提醒你。”郝熠然面不改色。

云旗笑了一声，没戳破他。他低头翻手机里的颁奖礼流程，看到最佳男配角颁奖环节在中间，最佳男主角在最后。他翻到那页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郝熠然。“你颁奖环节在前面。”

“嗯。”

“你拿奖了之后要上台说话。”

郝熠然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他。“还不一定拿。”

“万一呢。想好说什么了吗。”

郝熠然想了想。“没想好。到时候看。”

云旗放下手机，靠着椅背看着他。“你要是拿奖了，上台说话的时候看我一眼。”

郝熠然看了他两秒。“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让你看我一眼。”

郝熠然没接话，但嘴角弯着。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云旗。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轻声说了句：“行。看你一眼。”

云旗靠着椅背笑开了。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底下的银灰色。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剧本的轻响和咖啡杯放在桌上的声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