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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

星光落幕,等旗归熠

三天后,解绑协议如期官宣。

早上十点,两家工作室同时发布声明,措辞体面,文案客气,配图是两张各自新行程的海报。郝熠然那边是一张黑白艺术照,侧脸,目光看向远处,配文“新程已启,感谢同行”。云旗这边是一张正脸硬照,光影锋利,配文“顶峰相见,各自璀璨”。

声明发出后十分钟,热搜榜前十被相关词条占满。

#郝熠然云旗解绑# #顶峰相见# #各自璀璨# 三个词条并排挂在榜一榜二榜三,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CP粉在超话里哭成一片,唯粉在评论区放鞭炮庆祝,营销号连夜赶出八百篇分析文,标题从“五年兄弟情终究败给资本”到“解绑背后的资源博弈全解析”,一篇比一篇耸动。

云旗坐在公寓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属于郝熠然的黑白侧影。照片里郝熠然的下颌线瘦得有些锋利了,锁骨从衬衫领口露出来一小截,比他记忆中更薄。评论区全是“哥哥好绝”“新程顺利”,没有人提云旗,提了也会被粉丝控评压下去。

他退出热搜,打开和郝熠然的对话框。红色感叹号还在。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丢到茶几上。

周哥的电话准时打来:“官宣了,效果不错。你的涨粉数据和郝熠然那边的对比图已经发你邮箱了,品牌方那边看了很满意,说后续合作可以继续谈——”

“周哥。”云旗打断他。

“嗯?”

“郝熠然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他进组了,陈导那个文艺片杀青之后他直接去了西北,拍一个纪录片。林姐说他推了所有采访和商业活动,连公司安排的年度盛典都请了假。”周哥顿了顿,“云旗,你听我一句。解绑官宣了,你俩现在是竞品关系,公司那边希望你们维持‘王不见王’的格局,对你对他都好——”

“知道了。”

挂了电话,云旗把周哥发来的数据邮件直接删了。他点开搜索栏,输入“郝熠然 西北 纪录片”,翻了十几页才在一个冷门影视论坛找到一条帖子,说陈导推荐郝熠然去跟一个野生动物纪录片团队,拍摄周期三个月,地点在祁连山腹地,没有信号,没有网络,连电都要靠发电机。

三个月。没有信号。没有网络。

云旗看着那条帖子,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他退出论坛,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陈导。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陈导的声音带着风声和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片场:“谁?”

“陈导,我是云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陈导笑了一声:“哦,是你啊。怎么,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我想问您一件事。”云旗攥着手机,声音尽量平稳,“郝熠然去西北那个纪录片,是您推荐的?”

“是我推荐的。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接不接受跟组人员?”

陈导那边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陈导才慢悠悠地开口:“云旗,你知道那个组是什么条件吗?祁连山里面,海拔三千多米,气温零下十几度,住帐篷,吃压缩饼干,手机信号都没有。你一个顶流去那儿干什么?体验生活?”

“我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你俩不是解绑了吗?公司没跟你说要保持距离?”

“陈导。”云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哑,“我把他弄丢了。我得去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风声呼呼地刮过听筒,陈导好像挪了个地方,背景音安静了一些。然后陈导叹了口气:“熠然那孩子,我认识他十年了。他刚出道的时候演我戏里的一个小配角,大冬天跳冰河,一声不吭。后来他红了,三金影帝拿了,见了我还是跟十年前一样,鞠躬叫陈导。圈里人都说他脾气好,但我看得出来,他骨子里犟得很。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

“他既然决定不回头了,你追到天边也没用。”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云旗没有回答。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想象郝熠然此刻在某个没有信号的荒原上,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站在风里,仰头看天。那个画面清晰得让他胸口发疼。

“陈导,帮我问问。”他重复了一遍,“就说我不占名额,自己带装备,自己解决食宿,不打扰拍摄。我就跟着。他要是赶我走,我立刻走。”

陈导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行,我帮你问。但别抱太大希望。还有——你要是真去了,别给我惹麻烦。那个团队是拍野生动物的,不是伺候明星的。”

“我明白。”

挂了电话,云旗站在窗前没动。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哥的消息,一连串,质问他为什么拒绝明天的品牌活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说公司那边已经不高兴了。他一条都没回,退出聊天界面,翻到相册。相册很干净,他平时不拍照,但往前翻到很底部的时候,有一张很久之前的合影——五年前,那个小网剧杀青那天,郝熠然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卫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的手搭在郝熠然肩上,郝熠然微微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那张照片他从来没有发过,也从来没有删过。藏在相册最深处,像藏着一个他不肯承认的秘密。此刻他看着照片里郝熠然的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部小网剧杀青之后,郝熠然请他去吃火锅,吃完在路边等车时,郝熠然忽然说:“云旗,你以后一定会红的。”

他当时笑着说“借你吉言”,郝熠然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你红了我也不走。”

那之后郝熠然真的没走。五年,他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回头。可他一直往前走,一次都没回过。

现在他回头了。郝熠然却不在了。

云旗锁了手机,走进卧室,拉开那个抽屉。舍曲林和便签还在,抽屉底板上的两行字还在。他蹲下来,手指划过郝熠然刻的那五个字,然后划过自己刻的“回来了”。两行字之间隔着一道浅浅的缝隙,像一条时间的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回来了”下面,又写了一行:

“等我。”

写完他把笔丢回抽屉,站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冲锋衣、登山鞋、保暖内衣、厚袜子。他从来没穿过这些东西,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凑齐一套勉强像样的。行李箱很重,他拎起来时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床角上。他蹲在地上揉着膝盖,疼得龇牙,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郝熠然以前总念叨他“冒冒失失的”,每次他磕了碰了,郝熠然就皱着眉过来给他揉,嘴里说“你能不能小心点”,手上力道却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他那时候嫌烦,说“我又不是小孩”。现在他想让郝熠然再念叨他一次,想得胸口发闷。

行李箱拉好,立起来。云旗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房间。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那个空抽屉在月光里半开着,两行刻字清晰可见。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带上门。

明天一早的飞机,先到西宁,再转车,再徒步进山。陈导说进山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可能半个月才能出来一次。周哥那边会炸,公司那边会疯,粉丝那边会猜。他管不了了。

他只知道,那个人在西北的风里等了太久。而他迟到了整整五年。

这次,他不想再迟到了。1

段评

好甜好戳人,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