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五年

星光落幕,等旗归熠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郝熠然坐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雨珠斜斜地划过玻璃,把窗外那个璀璨的娱乐圈切割成无数碎片。茶几上摆着两份牛排,已经凉透了。蜡烛燃到一半,烛泪堆叠在水晶托盘里,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云旗的微信,只有五个字:“今晚不回了。”

没有解释,没有抱歉,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能让人揣测语气。郝熠然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二十七岁的三金影帝,在镜头前从来从容温润,此刻却因为五个字,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他放下手机,起身把牛排倒进垃圾桶。动作很稳,没有犹豫。盘子放进水槽时,他看见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蓝色丝绒的,他跑了大半个城才找到的那家独立设计师店。里面是一枚袖扣,做成星辰环绕的造型,碎钻镶嵌,在灯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

五年了。每一年纪念日,他都准备礼物,但从未送出去过。第一年他准备了,云旗那天在剧组通宵,电话里只说“别等了”。第二年他准备了,云旗在外地拍广告,连纪念日都忘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礼物越攒越多,抽屉越来越满,云旗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郝熠然把蓝色丝绒盒放进抽屉,和之前的礼物并排放好。抽屉很满,满到快要关不上。他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才合上。那个瞬间他突然觉得,抽屉和他自己有点像,装的东西太多,已经撑到了极限。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以为又是云旗,拿起来一看,是经纪人林姐发来的链接。

热搜词条:#云旗 沈知意 深夜同框#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云旗和那位新晋小花并肩走出某高档餐厅,角度刁钻,看上去两人贴得很近。评论区已经炸了,粉丝在狂欢,CP粉在过年,郝熠然的名字偶尔闪过,被淹没在一片“好配”的呼声中。

他点开图片,放大。云旗穿着那件灰色大衣——是他去年送给云旗的生日礼物,H家定制款,内衬绣着一面小小的旗。云旗当时嫌弃说太素了,但后来穿了很多次。照片里他侧着脸,嘴角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郝熠然认得那个笑,是云旗在外人面前惯用的营业表情。

手机被他翻扣在茶几上。他起身去浴室,放热水,洗澡。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站在花洒下很久没有动。水汽弥漫里,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云旗二十一岁,刚出道,在一个小网剧里演男三号。郝熠然二十四岁,已经是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新星。两人在片场认识,云旗主动来搭话,眼睛亮亮的,问他“郝老师能不能教教我”。后来喝酒、聊天、深夜在酒店走廊里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手。再后来是云旗红着眼眶说“熠然哥,我好像喜欢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的云旗,会在他收工晚时等在停车场,会偷偷给他带热奶茶,会在他被黑粉攻击时半夜发大段大段的消息安慰他。那时候的云旗,眼里只有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郝熠然想。是云旗爆红之后?是资本介入之后?还是他第一次为了云旗的资源主动让番之后?他记得云旗第一次对他不耐烦,是在云旗拿下第一个高奢代言那天。他做了饭等云旗回来庆祝,云旗凌晨才到家,一身酒气,看见桌上的菜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弄这些了,被拍到怎么办”。

被拍到怎么办。这五个字后来出现了无数次。云旗的每一个黑料,他想办法压下去;云旗的每一次绯闻,他默默配合辟谣;云旗每一次说“别公开”,他就真的没公开。五年,他把一段感情活成了地下工作。

手机在浴室外疯狂震动。他关掉水,擦了擦手走出去。林姐的电话,他接起来。

“熠然,解绑协议的事,公司定了。”林姐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下周一官宣。云旗那边已经签了。资源全部倾斜给他,你这边——公司说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郝熠然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你就这个反应?”林姐急了,“那协议里还有一条,禁止私下往来。你俩——”

“林姐。”他打断她,声音很平,“帮我接那个文艺片吧,陈导那个。之前推掉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确定?那个片子零宣发、小成本、题材还敏感,接了对你没有任何商业加成——”

“接吧。”

他挂了电话,走回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云旗的微信,多了一行字:“明天回来收拾东西。”

郝熠然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他走到抽屉前,拉开,里面的礼物整整齐齐码着——五枚袖扣,五年日记,还有几瓶抗压药。药瓶标签上写着日期,是他每次独自扛过舆论风暴后去开的。

他拿出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写着:“今天云旗说喜欢我。我会对他好,一直好。”最后一页写着:“今天云旗又没回来。有点累了。”

他合上日记,放回抽屉。

窗外雨还在下。郝熠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忽然想起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五年的日子。一千八百多天,他在暗处守着一个人,守到把自己都熬空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云旗的对话框,慢慢打了一行字:

“云旗,我们分手吧。”

发送。然后他放下手机,没有等回复,走进卧室,关灯,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哭。眼睛很干,干到发疼。

很久之后,手机屏幕在客厅亮了一下,又灭了。云旗回复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别闹了。”

郝熠然没有再拿起手机。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云旗的,上面还有云旗惯用的洗发水味道。他攥着枕头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然后一点一点,松开了。

窗外雨声渐小,城市的霓虹在雨幕里化开,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郝熠然在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公寓里,躺在最顶级的床上,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五年。

原来爱意真的会耗尽。

而他终于,不想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