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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还珠之五福晋上位记

小燕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周家村的。

她只记得晴儿的手一直攥着她的胳膊,攥得生疼。两个人穿过那片野花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溪水,水花溅上来打湿了裙摆,冰凉凉地贴在腿上。她走得很快,几乎是拖着晴儿在跑,灌木丛的枝条刮过她的脸和手背,划出几道细细的红痕。她感觉不到。

茶馆的门板还关着。箫剑去镇上采买茶叶了,院子里只有一只老黄狗趴在墙根晒太阳。小燕子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晴儿跟进去,反手把门合上。屋里很暗,窗户纸糊得厚,光透不进来。小燕子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晴儿在她旁边坐下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老黄狗在外面叫了一声,又被日头晒得没了声响。

“晴儿。”小燕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那个女的,是谁?”

晴儿看着她,眉心拧得很紧:“小燕子……”

“是欣梦,对不对?五福晋,欣梦。”小燕子抬起脸来,眼眶红得厉害,可一滴眼泪都没有,“永琪娶的那个福晋。就是她。我见过画像,她长得——长得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晴儿握住她的手:“小燕子,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小燕子看着她,嘴唇在抖,可声音平得出奇,“我冲上去吗?我有什么立场冲上去?我跟他——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连个名分都没有。我拿什么去问?拿什么去闹?”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整个人反而安静了。她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晴儿的肩膀上。晴儿感觉到肩头一热,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小燕子哭得无声无息,只是肩膀在抖,抖得厉害。

晴儿搂住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

“他说过会回来的。”小燕子的声音闷在晴儿的衣服里,含混不清,“他说等他安顿好宫里的事就回来找我。他说要带我去看云南的茶花,看洱海的月亮。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晴儿抱紧她,眼眶也跟着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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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的两个人穿好衣裳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欣梦解开自己脑后的月白布条,重新看见了世界。天边的云烧成了金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壮阔得有些不真实。她转头去看永琪。他还坐着,蒙眼布已经摘了,搁在膝盖上,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望着坡下那片被压折的野花,神情有些发怔。

欣梦没有叫他。她站起来,把外袍抖了抖披上,走到坡边看了一眼。溪水对面的灌木丛早就安静了,风一吹,只剩叶子在响。她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到了就好。

你心里那点念想,今儿算是彻底断干净了。

她走回永琪身边,伸手拉他:“走吧,天快黑了。”

永琪被她拉起来,跟着她往坡下走。他走得有些慢,步子不太稳,像是脚下踩的草地和他记忆里的某片草地重叠了。溪水拦在前面,欣梦先踩着石头过去了,回头看他。永琪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倒影被水流晃得七零八碎,怎么都拼不完整。

“永琪。”

他抬起头。欣梦朝他伸着手,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笑着等他。他看了她一会儿,迈开步子,踩着石头过了溪。他的手搭上她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欣梦握住,五指扣紧。

“回去给你煮茶,”她说,“云南的烤茶,你还没喝过。”

永琪嗯了一声。两个人往客栈的方向走,身后是那片被他们压折的野花,花瓣在晚风里一片一片地翻卷着,像是谁打翻了的胭脂,渗进了土里,再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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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小燕子从屋里出来了。

眼睛还是肿的,但已经止了泪。晴儿跟在她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燕子走到院子里,弯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兜头浇在自己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了前襟。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转过身来,对晴儿扯了扯嘴角。

“晴儿。”

“嗯?”

“帮我打听一下,他们住哪间客栈。”

晴儿一怔:“小燕子,你要做什么?”

小燕子把水瓢搁回缸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着她半边脸,眼里的水光还没干透,可神色已经定了。

“我不做什么。”她说,“我只是想当面问问她。就问问她,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晴儿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明天我去打听。”

小燕子点点头,转身回了屋。门合上的时候,院子里只剩晴儿一个人站在月光底下。她看了看坡上那片草地——从这里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黑黢黢的一片。

她想起今天在坡下看到的那一幕。永琪压在那个女人身上,脊背绷成一张弓,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声含混的喊叫,隔着这么远她都听见了。她当时想捂住小燕子的眼睛,可手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晴儿攥了攥拳头,转身也进了屋。

而客栈那边,欣梦正坐在窗边,就着油灯写一封信。信是写给桂嬷嬷的,交代回程的安排,末尾加了一行小字: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走漏。

她封好信,吹灭油灯。月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照着床上已经睡熟的永琪。他的眉心彻底松开了,呼吸沉而稳,嘴角甚至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欣梦看了他很久,然后躺下去,面朝着他,闭上了眼。

她知道小燕子一定会来找她。

她也知道,到那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