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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紫薇承宠:隋帝的御前夫人

消息走漏得比紫薇预想的要快。

那日太医沈院正诊出喜脉后,紫薇叮嘱他暂勿声张。沈院正虽是老成持重之人,可后宫之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医院里人多眼杂,沈院正回院后整理脉案时,被一个年轻医正瞥见了他案上记的脉象要略。那医正转头便与相好的内侍提了一嘴,内侍又告诉了相熟的宫女,宫女次日去显阳殿送东西时,不防被萧皇后身边的女官听去了半截。

三天之后,萧皇后便知道了。

那日午后,紫薇正在秋水阁的露台上看废园那边送来的秧苗长势简报,秋棠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夫人,皇后娘娘来了。”

紫薇手一顿。萧皇后从未踏足秋水阁,今日忽然亲至,必然不是闲话家常。

她起身整了整衣饰,快步迎到阁外。萧皇后一身素色常服,身后只跟着两个贴身女官,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紫薇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萧皇后看了她一眼,径直走进阁内,在榻上坐下。紫薇跟进,亲手奉了茶。萧皇后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放在案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本宫听闻,你身子有喜了?”

紫薇心头一沉。她本打算等废园稻子收了再告诉杨广,届时借着粮食丰收的由头说开,既稳妥又自然。如今被萧皇后先捅出来,便有些被动。

“回娘娘,是。太医诊出约莫半月有余。”她如实道,并未否认。

萧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极轻极淡,却让紫薇从中听出了许多她说不清的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悲凉。

“你是个有福的。”萧皇后缓缓开口,“陛下这些年,膝下子嗣不丰。你这一胎,若是皇子,便是社稷之幸。”

紫薇垂眸:“紫薇不敢妄求,只盼孩子平安康健。”

萧皇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废园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你一个夫人,怀了龙裔还去操心田亩之事,传出去让人怎么议论陛下?”

紫薇心中微凛,正欲开口解释,萧皇后却摆了摆手:“不必解释。本宫今日来,不是来教训你的。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宫里头,盼着你出事的人,比盼着你平安的人多。你若有本事种田,便该有本事护好自己。”

紫薇怔住了。

萧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动作带着几分不合身份的亲近,转瞬即逝。她低声道:“本宫在这宫里待了二十余年,见过太多有福之人变成无福之人。你……好自为之。”

说罢,萧皇后便带着女官离开了。紫薇送她到阁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萧皇后这番话,是警告,是提点,还是某种笨拙的善意?她分辨不清。

当夜,杨广来了。

他来时面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让秋棠连茶都不敢上。紫薇心知肚明他为何而来,主动迎上前去,仰头看他:“夫君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朕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杨广沉声道,目光压在她小腹上,又抬起来盯着她的眼,“为何不告诉朕?”

“臣妾想等废园的稻子收了,再一并告诉夫君。”紫薇老实说,“夫君前朝事忙,臣妾不想拿这事分夫君的心。”

杨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紫薇差点踉跄。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你是不是傻?朕的孩子,朕的心,分不分由朕说了算。”

紫薇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是臣妾想岔了。”

杨广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伸手覆上去,掌心温热地贴在那里,像是在感受什么。

“太医怎么说?胎象稳不稳?你这些天还在往废园跑,累着了怎么办?”他连珠炮似的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紫薇忍不住笑了:“太医说脉象很好。废园那边臣妾已经不下地了,只在旁边看着。”

杨广瞪了她一眼:“明天起,废园的事让赵德海去办,你老老实实在秋水阁待着。”

“可是稻子正是关键的时候——”

“紫薇。”杨广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朕已经失去了几个孩子。这个,不能有任何闪失。”

紫薇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心中一软,不再争辩。杨广的子嗣确实不丰,史书上记载他的几个儿子多早夭或不成器,唯有元德太子杨昭深得他心,却英年早逝。那之后,他对子嗣之事便格外敏感。

“好。”她轻声应道,“臣妾听夫君的。”

杨广面色稍霁,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皇后今日来过了?”

紫薇点头,将萧皇后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杨广听完,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比朕先知道。”

“夫君别怪皇后娘娘。”紫薇轻声道,“娘娘没有恶意。”

杨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伸手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忽然低声道:“紫薇,朕给你升位份。”

紫薇一愣:“什么?”

“夫人之上,便是嫔。”杨广道,“朕明日下旨,册你为婕妤。”

紫薇心中复杂。她本就是从宫女直升的夫人,已是破格中的破格。如今有了身孕,若再升为嫔,便成了这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存在。萧皇后今日来提醒她的话犹在耳畔,她若升得太快,岂非更招人眼红?

“夫君,不必——”

“朕说了算。”杨广捏了捏她的脸,“朕的女人,朕的孩子,就该有最好的。谁敢多说一个字,朕让他去废园翻地。”

紫薇哭笑不得,只得由他。

是夜,杨广留在秋水阁。两人并排躺着,杨广的手一直覆在她小腹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紫薇在他怀中渐渐睡去,灵泉空间在体内无声流转,泉眼深处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充沛,温柔地包裹着那一方小小的生命。

可就在这看似安宁的夜里,秋水阁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阁楼。那黑影在露台外的湖边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正欲投入湖中,忽然听见阁内传来杨广低沉的咳嗽声,手一抖,纸包落入湖中,激起一圈极小的水花。黑影迅速退入黑暗之中。

湖面恢复了平静,月光洒在水面上,银光粼粼。那个小纸包在水中缓缓下沉,里面的粉末遇水即溶,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湖中几尾锦鲤游过那片水域,不过片刻便翻了白肚,缓缓浮上水面。

次日清晨,秋水阁的宫女在露台喂鱼时发现了那几尾死鱼,吓得连忙报给了秋棠。秋棠心细,沿着湖边查看了一圈,在露台脚下的石缝里捡到了一小片没有完全溶尽的纸角。

她将那纸角藏在袖中,面色发白地进了内室。

紫薇正靠在榻上喝安胎药,见秋棠神色不对,放下药碗:“怎么了?”

秋棠关上门,快步走到她身边,将那纸角递上,声音发颤:“夫人,昨夜有人在湖边投了东西。湖里的锦鲤……死了好几尾。”

紫薇接过纸角,放在鼻端轻嗅,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若有若无。她脸色骤变。

灵泉空间里,药架上那一排排医书仿佛在同时震动,其中一册《本草纲目》凭空翻开,页面上“杏仁”二字泛起血红色的警示。她不必翻书也知道,这种气味意味着什么。

是毒。

有人要杀她,或者杀她腹中的孩子。

紫薇攥紧了那片纸角,手指微微发白。她抬头看向窗外,湖面平静如镜,柳枝轻拂,晨光明媚。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角收入袖中,对秋棠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把死鱼捞了埋掉,别声张。”

秋棠咬着唇点头。

紫薇重新端起药碗,将剩余的安胎药一饮而尽。药汤入喉,灵泉水在体内流转,将每一丝可能的毒素隔绝在外。她抚上小腹,目光沉静而冷冽。

“别怕,”她极轻极轻地说,“娘亲护得住你。”

窗外,废园的方向,那片新绿正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浑然不知它的主人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杀机。1

段评

好有意思,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