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你？

周四上午第二节下课前排一个女生转过身把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段今安桌上

“给你的”

“谁给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的”

段今安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中午十二点半中央舞台见——裴佳”

她没多想，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裴佳今天上午被高三那边叫走了，让人转交一张纸条，也说得过去。

中午十二点半段今安一个人走到中央舞台

那是学校操场后面的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 她刚走到台阶下面就停住了

是许知意，她坐在舞台正中间的一把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烟，她身后站着四个女生，全是生面孔。

“还真来了啊这么爱裴佳？”许知意开口说道语气很随意

段今安站在台阶下面没动“纸条是你写的？”

“不然呢？”许知意把烟掐灭丢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你以为裴佳真会叫你来这种地方？怎么？你是觉得会在这种地方表白吗？”

段今安往后退了半步

“别急着走啊”许知意抬了抬手

那四个女生从台上走下来把段今安围在中间

第一个伸手就去扯她的头发，段今安的头皮被拽得一阵发麻，她抬手想挡，手被人按了下去。

第二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很响，第三个从后面踹了她一脚，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别扯衣服噢”许知意开口

那几个女生停了一下

“衣服扯坏了她回去不好交代 ”许知意说“其他地方随便”

那几个人又动了手，扯头发、扇巴掌、踹后背，段今安跪在地上被推来推去，护着头，她的校服袖口被扯开一道口子，头发散了一边，脸上很快肿起来。

“行了”许知意开口道

那四个女生退开站到一边

段今安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撑着地站起来

许知意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她比段今安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段今安往后退了半步。

“站好啊这是一副什么样子啊”许知意笑了笑

段今安没动

许知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段今安被迫看着她。

“你这个人我观察了很久” 许知意看着她语气很凶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段今安想偏头下巴被捏得更紧

“你以为裴佳对你好是因为你特别？”许知意说 “你以为你被她放在眼里就是你赢了？”

她松开下巴抬脚踩住了段今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鞋底压在她的手指上，慢慢碾了一下，段今安闷哼了一声，手被踩在地上，动不了，她抬起头，许知意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们这种人 ”许知意开口声音很轻“我见多了”

她微微弯下腰看着段今安的眼睛

“谁对你们好一点关心你们一下你们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个人对你有好感，好像那个人对你有兴趣一样”

段今安的手指被她踩在鞋底疼得她额角直冒汗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之前是对你有兴趣？”许知意看着她 “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抢着争着要送你是因为我看上你了？还是物理补习给你一种错感？”

她脚下又碾了一下

段今安咬住了牙没出声

“脑子长着干什么用的？”许知意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裴佳对你笑你就以为她喜欢你？那我碰你一下你是不是就以为我对你爱到床上去啊？你这种人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段今安抬起头看着她“我没那么想…”她声音很哑

“你当然没那么想” 许知意说 “因为你连想都不敢想，你这种人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好好对待过，谁给你一点东西，你就会记一辈子。”

她松开脚

段今安的手背上有几道明显的红印，她收回来，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段今安没说话

“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段今安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跟她在一个地方长大的”许知意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她小时候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她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撒谎，什么时候心软，我全都知道！”

她扣住了段今安的脖子，力道很重，足够让段今安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压在她气管上。

“你呢？”许知意看着她眼神很冷，“你认识她几年？你能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她家里为什么是那样吗？”

段今安被她掐着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喘了一口气，抬手去推许知意的手腕。

许知意没松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看着段今安的眼睛“你只知道她对你笑，她给你庇护，她替你打架，你以为那就是在意你？”

段今安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节发白

“我告诉你！”许知意说“你对她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她松开手

段今安猛地退了一步扶着旁边的柱子咳了几声

许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咳完慢慢站稳

“你今天挨的这顿打是让你认清楚一件事”她恶狠狠说道 “裴佳身边的人也轮不到你站！她可以护你一年，护你两年，可她不可能一直护你！她不护你的那天，你就什么都不是！”

段今安擦了一下嘴角手上都是血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开口声音很哑

许知意看着她“凭我比你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又算什么东西啊”

段今安抬起头看着她“你认识她久不代表你懂她！”她说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全是在说你有多了解她！可你一句都没说过，她是怎么对你的！”

许知意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几秒里，她扣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连她怎么对你都不敢提”段今安说“你到底是认识她还是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

许知意没有接话，她转过身，朝那四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秒懂立刻从舞台后面退下去

空地上只剩她们两个

许知意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很短，但刀尖，她把刀塞进段今安手里，握着她的手腕，让刀刃对着自己。

“拿着”

段今安的手在抖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这么恨你吗？”许知意看着她

段今安想抽回手但手腕被她攥得很紧

“你连自己亲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许知意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你爸不要你，你妈也不要你，你从小跟着一个老太婆长大，你那条命，就是捡来的。”

段今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许知意往前凑了一点，刀尖几乎碰到她自己的衣服，“她把你当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你拿什么站到她旁边？”

“你别说了！”段今安开口声音发抖

许知意看着她 “你一个穷鬼，一个没人要的东西，凭什么被她放在眼里！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她今天护你，明天就嫌你，她嫌你穷，嫌你脏，嫌你身上那股子廉价的味道！”

段今安的眼眶红了，她从小到大被骂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有人把话说得这么狠。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她只是在可怜你！她看你可怜，才给你点东西，等她看够了，她就走了！你到最后还是一个人，跟你那个老太婆一样，孤零零地死在那间破屋子里！”

“你闭嘴！”段今安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刀尖划开了许知意腰侧的衣服又划破了皮肉

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段今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一松刀从她手里掉在地上

许知意捂着腰侧往后倒了一步半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舞台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佳站在那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许知意！”裴佳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腰侧的伤口，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衣角。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段今安

“段今安！你干什么！”

段今安站在那手还在抖

“我没有！”她开口 “我没有捅她！是她把刀塞给我的！是她自己把刀送到我手上的！”

“刀是你拿的！人是你伤的！我进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裴佳接着说“你还要狡辩什么！”

“我没有狡辩！”段今安喊了一声“裴佳！你听我说…”

裴佳没再听她说下去，她弯下腰，把许知意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舞台下走。

许知意靠在她的肩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段今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舞台出口

她站了很久腿一软跪在地上

然后她爬起来跑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愣了一下，看她一个学生，校服破了，脸上还有伤，没敢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段今安付了钱跑进急诊楼

她一层一层找，最后在B栋二楼走廊尽头看到了裴佳，裴佳站在一间病房门口，背对着她。

段今安走过去

病房里许知意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脸色很白，腰侧缠着绷带，裴佳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样？”裴佳声音很轻低头看着她“疼不疼？”

许知意没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裴佳的肩膀落在病房门口

裴佳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段今安站在那里。

裴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松开许知意的手，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段今安的衣领，把她拽到走廊上。

“段今安！你还有脸来找我！”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真没想到一个这么软弱的人会下这么狠的手！”

段今安被她拽着衣领没挣扎

“你是因为她上次那样欺负你？”裴佳盯着她 “可你没必要这样还回去！你知道你捅的是什么地方吗？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不是我捅的！”段今安开口声音很抖“是她把刀塞给我的！”

“到了现在你还推卸责任？”裴佳打断她“刀是你拿的！我进去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什么都站我这边吗？”段今安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通红，“你不是说为我兜底吗？你不是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吗？”

裴佳一顿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现在为什么一直护着她！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段今安看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佳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没什么温度

她松开段今安的衣领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你这样是喜欢？”

段今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