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筑基准备，暗流涌动

从禁室出来已有半个多月，沈青岚如往常一样，天刚亮就拿着扫帚去外门石阶洒扫了。

原本对她有异样眼色的弟子在她一日日的安分中，也都觉得那个在讲道会上当众质疑的沈青岚，只是少年人的一时意气。

意气嘛，谁都有，心气一过，也就散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有些东西埋在心底，趁深夜无人时，早已悄悄变了模样。

阿禾：“沈师姐，我来了。”

阿禾攥着半块干粮，在只有一丝月光的夜色里，轻车熟路的拨开窗棂翻身进屋，轻声落地后，精准地坐到那个熟悉的蒲团上。

阿禾是第一个自己寻上门来的弟子。从禁室出来那天，沈青岚的几句话，她牢牢记在心里。

之后便常来，偶尔还会带上两三个交好的小师妹。

她们都是外门最不起眼的杂役女弟子，资质平平，根基浅薄，常年卡在瓶颈上不去，教习懒得管，旁人也不指望她们能修出什么名堂。

在这个“极少数人”里，也有同屋的林巧。

林巧虽然观念也挺守旧，不希望沈青岚冒险，但是有方法提升修为，她也是愿意尝试的。

沈青岚盘膝坐在床上，在黑暗里：“今日教你们一个引气的小窍门。运转灵气要顺着经脉走，循序渐进，别急着冲，硬冲只会淤堵经脉，反倒寸步难行。”

只见她的指尖悬在半空，一点青白灵光萦绕，随着她缓缓勾勒，一道道浅淡阵纹在空气中成形，流转片刻，隐入虚空。

沈青岚教她们的时候，没有提讲道会上的“天缺”，就是安静地教他们基本的引起法门。

她教的方法，都是她日夜苦修参悟出来的。这些方法可以用基础的阵纹聚拢灵气、疏导经脉。

锁阴阵能压制灵气、禁锢修为，那么顺着阵纹，总能找到被压制的缝隙，借力修行。

就像是精美的瓷器，仔细摸索，也能找到有裂缝或者缺口的。

当然，这些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半个月的时间，两个小姑娘也摸到炼气八层门槛。

阿禾收功睁眼，眼神清亮兴奋，压着嗓子说：“沈师姐，你太厉害了！以前教习总说我们女修资质差、悟性低，成不了大器，我还以为要永远停在七层了。”

沈青岚收回指尖的灵光，微笑着说：“不是我们女修资质差，是没人愿意给予女修正确的修炼法门。”

无论男修女修，天赋高还是天赋差，只有给了正确的修炼指导，才能顺利修行。

进入宗门，教习和各师尊长老的作用不就在此吗？

只是，他们都因“天缺”的原因，不愿费心教导。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叩，不疾不徐，有节奏，不是杂役院弟子的做派。

沈青岚眸色微凝，和屋里两个小姑娘互相对了一下颜色，并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门外月色清亮，陈玄立在阶下，一身素色弟子袍，手里提着一方粗布小包。

“陈师兄。”沈青岚微微颔首。

陈玄：“夜里无事，过来看看你。”

他将手里的粗布小包递给沈青岚，解释说：“里面的灵石和筑基丹药对你有用。下月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盛，是你冲击筑基的好时机。这些丹药和灵石你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沈青岚的手覆在小包上，往陈玄方向轻轻一推：“不，陈师兄，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灵石本就是修士修行的重要资源，陈玄师兄作为内门弟子，每个月分到的也不多。她可不能收。

陈玄又把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让你拿着便拿着。何况也不全是为你的。阿禾她们几个底子薄，修炼耗损大，正好用得上。”

他说完，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你务必当心。墨渊那边一直有派人暗中盯着你。月圆之夜筑基时要小心，他多半可能动手的……”

顿了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打听过，往年有资质出众的女修，偏偏在临突破的紧要关头，被人暗中搅乱灵气，经脉逆行，当场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沈青岚突然感觉后背发麻。她是有预料的，墨渊不会轻易放过他，先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她敛去眼底的锋芒，郑重颔首：“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我会小心。”

“你我同门，不必客气。”陈玄松了松眉眼，话锋一转，带出几分唏嘘，“对了，近日边境动荡，各派戒备森严。碧落宫正在全力追捕一名叛逃的弟子，你可曾听说？”

沈青岚抬眼看他。碧落宫？裴清霜的宗门？她奇怪的看着陈玄问：“未曾听说，他是为什么叛逃呢？”。

“那女修是罕见的天灵根剑道天才，本该是碧落宫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可她偏偏忤逆宗门，执意追查天缺的隐秘，屡次冲撞规矩，最后被当众逐出师门，沦为叛修。” 陈玄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碧落宫先后派了几波高手围剿，都被她凭剑道击退。性子刚烈得吓人。可惜那般天赋。说来，她的执念跟你是一样的。”

沈青岚呼吸微滞，骤然抬眸：“顾惊鸿？”

陈玄应声点点头，又无奈地摆摆手，“不过坊间众说纷纭，真假难辨，多是道听途说。”

顾惊鸿。

沈青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久久没有言语。

原来这世间，不止她一人怀疑天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天机阁之外，也有人顶着宗门压力、世人非议，孤身撞向这层禁锢天下修士的壁垒，甘愿舍弃前程，也要追一个真相。

陈玄想着自己要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沉思一下，又再次叮嘱：“冲击筑基时，稳妥为先。修为可以再修，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晓的。” 沈青岚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我先走了，免得待久了惹人闲话，连累你。” 陈玄转身摇了摇手，往杂役院门口走去，等陈玄身影走远，她才转身回到屋子里。

这是，林巧和阿禾小步凑到沈青岚身边。阿禾压着声音问：“师姐，那个顾惊鸿，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不信天缺是圆满的？”

“应当是。”

阿禾攥紧拳头，眼睛亮得惊人：“真好啊。原来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傻傻坚持。”

可是林巧确实皱紧眉头，看着没有应声的沈青岚，担心她也会有顾惊鸿的下场。

沈青岚只是回过身，对他们说：“好了，现在很晚了，都歇息吧。下月月圆之夜，我便借机冲击筑基。你们也抓紧修炼，稳固修为。”

林巧和阿禾两人点头，一个往自己床铺，一个侧身翻出窗子回自己屋子去了。

小屋重新安静下来，沈青岚躲进被子里，想着陈玄说墨渊有可能在她筑基时动手的话。她得好好准备，如果有人敢在她突破筑基搞小动作，她也不会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