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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虚假愧疚,稳住生存位

她自深渊归来,全员献祭

事情的起点是林氏集团的官方公众号。

穿书者林悦汐名下有一个经过认证的社交媒体账号,平时由秘书代为打理,发的内容无非是些吃喝玩乐的岁月静好。但上周,二叔那边通过秘书传过来一份“公关通稿”,说集团公关部建议林悦汐本周五出席一个品牌合作发布会,上台讲几句,对外释放一个信号:林家大小姐状态良好,集团运营平稳。

表面上是在帮她稳固形象,实际上,那份通稿里预设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是坑。第一个问题指向她近半年的决策失误;第二个问题暗指她频繁缺席董事会;第三个问题直接问她“如何看待外界传言您已无力掌管林氏”。二叔要让她在公开场合亲口承认自己的无能。这份通稿,昨天被林晞微在秘书发来的微信里看到了。穿书者留下的手机,密码她早就换了,但秘书不知道。那些消息她每条都看,但从不回复。

今天早上,她主动给秘书回了一条:“发布会我去。通稿我看了,问题我到时候自己答,不用给我准备台词。”

秘书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紧跟着一句“好的林总,我帮您确认流程”。林晞微锁了屏,站起来走到衣帽间。她没有挑穿书者那些蕾丝裙和粉嫩外套,也没有挑她以前常穿的高定西装。她选了一件灰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圆领,长袖,款式简单,没有任何攻击性。头发披散下来,只别了一枚素色发夹。妆容很淡,特意留了一点黑眼圈,嘴唇涂了支接近唇色的润唇膏。

她要看起来脆弱,但干净。狼狈,但得体。像一个努力过却力不从心的女孩。下午两点,发布会现场。品牌方是家新锐珠宝公司,选在云港艺术中心做新品发布,到场的媒体不少,财经版和时尚版都有。林晞微到场的时候,有摄影师对着她拍了几张,她微微低头,手捏着包带,姿态局促。主持人介绍她上台时,她步子走得很慢,上台后站在话筒前停了两秒,先低头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她抬起脸,眼睛有些红。

“谢谢大家,也谢谢品牌方的邀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哑,“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我知道,很多人想问的不是珠宝,是我,是林家。”

台下记者们的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她。

“最近这半年,”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忍眼泪,“我做了很多错事。说错过话,签错过合同,得罪过不该得罪的人。我父亲走得太突然,我没准备好,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我承认,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害怕和自责里,用错误的方式去依赖别人、去逃避责任。这些是我的问题,我不推给任何人。”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她垂着眼,继续说:“上周我二叔来看我,跟我说,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会失望的。我想了想,他说得对。我不该再这样下去了。但我现在能力确实不够,很多事还在学。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我撑不起林氏,说我迟早要退。我今天不辩解什么,我只想说,我会学着做。做不好,大家可以骂我。但我不躲了。”

她说完这句,又鞠了一躬,然后退后一步,把话筒让给主持人。全程三分四十秒,她没有哭,但眼眶一直是红的。声音发颤,但咬字很清楚。语气里有愧疚、有自责、有脆弱,但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

台下有个女记者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还挺真诚的……”旁边那个点了点头。

这段视频在当天傍晚就被多家财经自媒体转载了。标题大同小异:《林家大小姐首度回应质疑:承认不足,称“不躲了”》。评论区里,大部分人在说她“总算说了句人话”,少部分在嘲“演戏给谁看”,但无论哪种声音,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林悦汐确实能力不行,她自己都认了。

二叔那边看到视频时,正在他的书房里喝茶。他看完,笑了一下,对身边的助理说:“这丫头倒是学会低头了。让她认,认了就好办。”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里那份董事会投票预案。那份预案上,陈伯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勾,意思是“已确认倒戈”。

顾西辞是在会议室间隙刷到这条视频的。他看完,沉默了几秒。旁边的副总问他怎么了,他把手机翻过去,说“没事”。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那天在他办公室,她站在桌前,低着头说“我知道了”的时候,和视频里这个鞠躬说“我不躲了”的人,气质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陆燃没有看视频,但他手下的人汇报了这件事。他听完,冷笑了一声:“演戏。”然后低头继续处理货路的事。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沈清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处理完一个案子,助理随口提了一句“林家那位今天公开道歉了”,他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公开示弱,意图?”然后画了个圈,把那个问号圈了起来。

周予白根本没关注这些。他正在实验室里分析另一组数据,对林晞微的头发样本做对比检测。他把样本放进离心机,走到旁边的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标注了几个节点。然后他在最后一个节点旁边写了一个词:“回归?”

那天晚上,林晞微回到林家大宅,赵姨迎上来,小声说:“小姐,今天视频我看了,你说得挺好的。”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带点哽咽的笑。“真的吗……我还怕说错话……”

赵姨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你不容易,赵姨知道。”她上楼,关上门,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里,把今天所有人的反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叔满意了,顾西辞起疑了,陆燃在重新评估了,沈清序开始写问号了,周予白把“回归”写在了白板上。所有人都在动。而她今天,当着全云港的面,把自己钉死在了“无能少主”的标签上。这个标签会成为她的护身符,让二叔放心大胆地推进夺权计划,让四位男主继续把她当作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防备的对手。

她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这一笔:“公开示弱,舆论定格‘无能’标签。二叔放松,男主起疑,系统监测无异常。下一步:董事会,陈伯。”

她合上本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有风,吹动玉兰树的枝叶,影子投在窗帘上,轻轻晃动。她闭上眼。这一局,她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真正的东西,还在更深的暗处,一点一点,织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