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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二叔假意关怀,暗藏杀机

她自深渊归来,全员献祭

第二天上午,赵姨在客厅接了个电话,转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小姐,二老爷来了,说是顺路看看您。”

林晞微正坐在卧室飘窗上看穿书者留下的日程本,闻言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来得真快。昨天她去了林氏大厦,又去了沈清序的律所,消息传得再快,二叔能隔天就上门,说明他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选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换上,头发故意抓了两把让它显得毛躁。然后她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嘴角向下抿,眼神放空,眼皮微微耷拉,像没睡好又强撑着起来见人。

下楼的时候,二叔林国栋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五十出头,身材保养得当,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衫,面容温和,眼角有笑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

“晞微啊,”他看见她就站起来,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听赵姨说你这两天精神不太好,二叔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燕窝,让赵姨炖了给你补补。”

她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眼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离他隔了一个半人的距离。

“谢谢二叔……”她声音轻轻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没事……就是,就是最近总是犯困,脑子糊涂……”

林国栋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看她的目光慈祥而耐心,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昨天去公司了?”他问得随意。

她点头,声音更小了。“嗯……去找西辞哥哥问点事……”

“问什么?”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像是做错事被抓住了似的。“就、就是下周董事会的事……我想问问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我怕我到时候说错话……”

林国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温和了。“晞微,董事会的事你不用操心。你二叔还在呢,我会帮你处理好的。那份委托书你签了,后面的事交给我,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她听到“委托书”三个字,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露出茫然和感激交织的表情。“嗯……二叔对我最好了……可是,可是我昨天去公司,顾西辞跟我说,签了字就行,什么都不用管……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开始泛红,鼻尖也红了,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哭的小动物,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林国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满意。这丫头还是一样,遇事只会自责、只会哭、只会依赖别人。他今天来,就是要确认这一点。昨天她突然出现在林氏大厦,虽然表现和平时一样蠢笨,但他行事谨慎,必须亲自来验一验。

“怎么会没用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慈爱,“你是你爸的女儿,林家大小姐。二叔帮你把家里的事管好,你就安安心心的,啊?”

她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抬起头。“二叔……陈伯那边,我之前答应他的那个投资……”

林国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陈伯的事,是他安在女主席上的一颗雷。如果她能自己想起来,把这件事搞砸,那就更完美了。

“陈伯啊,”他语气不动声色,“你答应他多少来着?”

“五、五千万……”她声音发虚,“我那时候……随口说的,后来就忘了……二叔,他会不会生气?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她低下头,肩膀缩着,手指开始抖。林国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心里在快速盘算。如果她拿不出这笔钱,陈伯在董事会上一定翻脸,到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以救世主的姿态接盘,顺理成章。

“没事,”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二叔帮你想办法。你别急,别急,慢慢来。”

她又点头,眼角湿润,声音哽咽:“谢谢二叔……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还好有二叔在……”

林国栋又坐了大约十分钟,问了赵姨她最近的睡眠、饮食、有没有出门见什么人。赵姨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她昨天出去散步,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二叔听在耳里,点点头,起身告辞。

她送他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上车离开。车子驶出院门后,她脸上的怯弱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她退回屋里,关上门。赵姨正在收拾茶杯,没注意她。她快步上楼,回到卧室,锁门。

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昨天那页的背面写下:

“林国栋,试探确认中。以为我在发抖,以为我忘了陈伯的承诺,以为委托书是我的救命稻草。他在等董事会收网。”

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刚才二叔拍她肩膀的时候,他手指上戴着一枚老银戒,戒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菱形纹路。穿书者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细节,但她记得,她父亲生前也有一枚同样的戒指,说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共两枚,兄弟各一。她父亲那枚,在她父亲死后就不见了。现在戴在二叔手上。

她父亲是怎么死的?官方说法是心梗,在书房里独自一人时发作,等赵姨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深渊百日里,她反复回忆过那晚的细节。父亲书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紧闭,没有挣扎痕迹。可父亲有心梗病史不假,却一直按时吃药,控制得很好。那段时间,他刚查出有人在挪用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资金,正在让沈清序秘密调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恨意压回去。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二叔来这一趟,她的伪装没有破绽。他满意地走了,带着她给他的所有“证据”,她笨、她慌、她忘事、她依赖他。他会继续按原计划推进,而她,会在董事会上让他第一次摔跟头。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昨天那条周予白发来的短信。已删除,但号码她记下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加了那个号码的微信。对方秒通过,她犹豫着打了一行字:“周先生,我明天下午可以过来,方便吗?”

回复很快:“三点,星穹生物B栋,到了报名字。”

她锁屏,将手机扣在桌上。窗外阳光正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那棵树是母亲种下的,如今已经三层楼高了。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她伸手碰了碰窗玻璃,指尖冰凉。

二叔以为她是一颗随时会碎的棋子。顾西辞以为她是一块甩不掉的累赘。陆燃以为她是一笔迟早要算的烂账。沈清序以为她是一个不值得浪费时间的问题。周予白以为她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异常样本。

他们每个人都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面。没有人知道,棋子已经在棋盘上开始移动了。而移动它的那只手,属于一个从深渊里爬回来的人。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前,将笔记本锁进抽屉。然后她拨了拨头发,打开门下楼。楼下赵姨正在擦地板,看见她下来,笑着说:“二老爷走了?小姐今天气色好像好点了。”

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可能睡够了。”

她走到客厅坐下,拿起茶几上二叔带来的那袋燕窝,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上等的官燕盏,市面上不便宜。她合上袋子,递给赵姨。“赵姨,你拿去炖吧,咱们一人一碗。”

赵姨连声道谢,高兴地拎着袋子去厨房了。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综艺节目里笑声不断。她看着屏幕,眼神茫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线头。赵姨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没人看见,她抠线头的那只手,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