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傅砚辞后,温宁并没有睡。
她坐在那张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大床上,环视着这个奢华却冰冷的房间。五年来,这里更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将她困在傅砚辞编织的恨意与报复之中。
如今,牢笼的门开了。
温宁站起身,从衣柜深处拖出一只早已落灰的行李箱。她动作利落地收拾着衣物,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傅砚辞买给她的东西——那些昂贵的珠宝、限量的高定礼服,此刻在她眼中不过是束缚灵魂的枷锁。
她只带走了几件旧衣服,和那张五年前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早已泛黄的合照。
窗外,雨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狂拍打着玻璃,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浊都冲刷干净。
……
楼下花园。
傅砚辞并没有走。
他就像一尊雕塑,伫立在别墅门前的暴雨中。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打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将他整个人淋得透湿。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温宁那句“那个会爱你的温宁,早就死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温宁也是这样跪在雨中,绝望地看着他。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车里冷眼旁观,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如今,角色互换。
他站在雨里,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祈求她的一丝怜悯。
“温宁……”他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别走……”
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雨势才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阴雨。
清晨六点。
傅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傅砚辞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亮。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冲上去,却在看到温宁的那一刻僵在原地。
温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拉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
她看起来那么轻松,那么自由。
看到站在雨中狼狈不堪的傅砚辞,温宁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要走了?”傅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吞了沙砾,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温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陌生人:“傅总,雨大,回去吧。”
这一声“傅总”,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不再是“砚辞”,不再是“老公”,甚至不再是充满恨意的“傅砚辞”。
只是傅总。
傅砚辞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顾不得身上的雨水,快步走到温宁面前,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行李箱:“温宁,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温宁侧身避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决绝,退得毫无留恋。
“傅砚辞,不用了。”
温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片荒芜后的死寂。
“你在雨里站了一夜,或许你觉得这是在赎罪,是在挽回。但在我眼里,这只是你自我感动的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清晨湿润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恨你了,真的。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你不配让我再浪费情绪。”
温宁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滚过湿润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是碾碎了傅砚辞最后的一丝希望。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出租车。
司机接过行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出租车缓缓启动,驶入清晨的薄雾中,很快消失不见。
傅砚辞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颤抖着,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眼角滑落的一滴滚烫液体,砸进泥泞的土里。
他赢了商战,赢了世界,却在这个清晨,输掉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
出租车内。
温宁降下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提醒。
【您尾号5211的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00.00元。备注:补偿金。】
温宁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傅砚辞还是那个傅砚辞,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习惯用钱来解决问题,用金钱来衡量感情。
她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拉黑”傅砚辞的所有联系方式。
随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林特助吗?我是温宁。”
“我要入职。对,就是那个全球顶尖的香水品牌‘L’的亚太区调香师职位。”
“我不只要做调香师,我要做回我自己。”
挂断电话,温宁看着车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那个在雨夜里哭泣的女孩,终于走出来了。
从今往后,她是温宁,是天才调香师“N”,唯独不再是傅砚辞的附属品。1
作者大大,这段内容写得真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