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后宫立威

沈昭宁在朝堂上那一阵风，不仅吹飞了御史中丞的官帽，也吹遍了整个后宫。

第二天一早，来请安的嫔妃比往常多了三倍。椒房殿的正殿挤得满满当当，连门槛上都站了人，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沈昭宁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茶。

淑妃赵氏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她手里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显然昨晚没睡好。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淑妃挤出一句，“臣妾看娘娘面色红润，想来是大安了。”

“嗯，大安了。”沈昭宁放下茶盏，扫了一圈殿里的人，语气懒洋洋的，“今天人来得挺齐啊。怎么，是来看本宫身子的，还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殿里一片沉默。

有几个胆小的嫔妃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沈昭宁笑了笑，语气随意：“别紧张，本宫不吃人。都坐吧，站着怪累的。”

嫔妃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位美人站起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上前：“娘娘，臣妾亲手做了一些桂花糕，特意带来给娘娘尝尝，聊表心意。”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这位美人姓陈，长得柳眉杏眼，说话轻声细语，看着温婉得很。

“陈美人有心了。”沈昭宁示意宫女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八块精致的桂花糕，金黄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沈昭宁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放下糕点，看向陈美人，笑了笑。

“陈美人，你这桂花糕里，加了什么？”

陈美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就是……寻常的桂花和糯米，还加了些蜂蜜。”

“是吗？”沈昭宁拿起那块糕点，在手里转了转，“那为什么本宫闻到了一股杏仁味？”

陈美人的脸瞬间白了。

殿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杏仁味，在后宫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杏仁苦，微量入药可止咳平喘，但若用量稍多，便是致命的毒药。

“臣妾没有！”陈美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抖，“娘娘明鉴！臣妾真的没有——”

“有没有，验一验就知道了。”沈昭宁把那块糕点递给身旁的宫女，“去，传太医。”

陈美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医很快来了，当着满殿嫔妃的面，用银针试了糕点。银针拔出来，针尖乌黑。

殿里鸦雀无声。

陈美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

沈昭宁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美人，本宫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本宫？”

陈美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往淑妃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所有人都看见了。

淑妃的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沈昭宁顺着陈美人的目光看向淑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有人指使啊。”

淑妃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娘娘慎言！臣妾什么都不知道！陈美人自己起了歹心，与臣妾何干！”

沈昭宁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陈美人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陈美人，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实话，本宫饶你一命。”

陈美人嘴唇哆嗦着，眼泪糊了一脸，看看沈昭宁，又看看淑妃，最后把头埋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淑妃娘娘……”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淑妃娘娘说，只要臣妾……只要臣妾让娘娘吃下这糕点，就保臣妾升位份……臣妾一时糊涂……”

淑妃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

沈昭宁站起来，转头看向淑妃。

“淑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淑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情！是陈美人诬陷臣妾！娘娘明察！”

沈昭宁看着她磕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后宫这些弯弯绕绕，她上辈子在职场见得多了。淑妃这点手段，放在现代连茶水间宫斗都排不上号。

她叹了口气，坐回主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行了，都别哭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陈美人，谋害皇后，按理当诛。但本宫念你年轻，又是被人利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陈美人磕头谢恩，哭得几乎晕过去。

“至于淑妃——”沈昭宁看向她，顿了顿。

淑妃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本宫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指使的。”沈昭宁说。

淑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沈昭宁接着说，“本宫也不需要证据。”

淑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昭宁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很：“淑妃赵氏，即日起，禁足长春宫，非召不得出。后宫事务，暂由本宫亲自打理。”

淑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沈昭宁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慢慢磕了个头：“臣妾……领旨。”

沈昭宁扫了一圈殿里剩下的嫔妃，语气轻飘飘的：“诸位都看见了。本宫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是觉得本宫好欺负，尽管来试。”

“不过——”她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块桂花糕，在手里转了转，“下次最好换个高明点的手段。杏仁味这么重，生怕本宫闻不出来吗？”

殿里一片死寂。

嫔妃们齐齐跪下，声音都在抖：“臣妾等不敢！”

沈昭宁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都散了吧。本宫累了。”

嫔妃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之后，沈昭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比上班还累。”

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那盒糕点怎么处理？”

沈昭宁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想了想。

“拿去喂狗。”

“是。”

“等等。”沈昭宁叫住宫女，忽然起了个念头，“先别喂狗。留着，本宫还有用。”

宫女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了。

沈昭宁看着那盒糕点，嘴角微微上扬。

淑妃禁足了，但赵家还在。今天她能指使陈美人下毒，明天就能想别的法子。留着这盒糕点，将来或许用得上。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李承嗣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朕听说了！陈美人那个贱人竟敢——”

“行了行了，我没事。”沈昭宁摆摆手，“已经处理完了。”

李承嗣看着她，还是有些后怕：“你以后别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沈昭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想逗他。

“那你给的东西，我能吃吗？”

李承嗣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朕给你的，当然能吃。朕怎么可能害你？”

沈昭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暴君，虽然傻了点，但还挺真诚的。

“知道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陪我去御花园走走。今天天气不错——”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李承嗣也紧张地看着她。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沈昭宁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又下雨。”

李承嗣忍不住笑了。

沈昭宁瞪他一眼：“笑什么笑，走不走？”

“走走走。”李承嗣跟上她的脚步，小声嘀咕，“祖宗发话，朕哪敢不走。”

——第四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