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寿宴惊变

赵家府邸张灯结彩，满堂贺客往来，今日是赵老夫人的寿辰。赵星棠一身华贵锦裙，带着二等丫鬟兰香与小莲一同回赵府贺寿。她面上维持着端庄体面，应酬各家女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兰香垂手随侍在侧，不动声色留意府中动静——这是林锦岐托付她的差事。

宴席正酣，席间丝竹悦耳。一名心腹嬷嬷匆匆绕到赵星棠身侧，低声耳语几句。赵星棠脸色微变，借口更衣，匆匆离席。钱少泽不见了。赵星棠吩咐丫鬟去找。自己突然想起什么俏悄带着兰香小莲悄去往赵家藏书楼

林锦岐带着赵星棠的父亲赵学德、赵家兄长，以及守一先生径直往藏书楼而去。楼门一推，林锦岐暗暗寻找。然后当场撞破两人。窗棂早已提前堵死，二人无路可逃，衣衫凌乱，丑事当众败露。赵学德又惊又怒，扬手便要责罚钱少泽，钱少泽慌不择路，竟将一切罪责尽数推给赵星棠。

守一先生在此，这件丑闻压不住。赵学德顾及赵家门楣，几番争执拉扯，终究拗不过林锦岐。一纸和离文书落笔，赵星棠被休，与林锦岐就此斩断夫妻情分。

消息很快传回林府。

寒院之中，瑾瑄正临窗静坐，手中捏着一卷诗书，檐下丫鬟匆匆来报，声音压得极低，将赵府寿宴藏书楼捉奸、林锦岐休妻和离一事细细说与她听。

书页自指尖轻轻滑落，落在案上。瑾瑄抬眸，素净的眉眼间那层淡淡的清冷，骤然凝起。她静静听完全部始末，指尖缓缓攥紧，心底警铃大作。

林锦岐布局已久，借寿宴布下天罗地网，借兰香为耳目，当众拿到把柄，干脆利落与赵星棠和离。他素来隐忍，一旦出手便是斩草除根，绝不留半分余地。今日能这般处置结发妻子，来日若是挡了他的心意，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一阵穿堂风拂过窗纱，瑾瑄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思虑，安静的寒院，此刻寒意沉沉。

“知道了。”她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不必再向外打听”

赵星棠和离之事尘埃落定，林府内宅便重新安排人事。林锦岐念旧，遣人将原先伺候自己的大丫头玉婵接回府中，依旧放在外院听候差遣，办事稳妥。

大太太借着这件事整顿下人，提拔了忠心机敏的甘棠，又赏了兰香与小莲绸缎银钱，嘉奖二人在寿宴一事上出力。也就在这几日，杜翠雀随家人一同入林府寄居，一身素裙，眉眼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初入府便安静立在廊下，默默打量这座深宅。

几日之后，大太太命人传话，将府中所有姑娘都请到正堂暖阁叙话。瑾瑄也被丫鬟从寒院请来。她一身月白软缎衣裙，未施脂粉，清艳的眉眼淡淡疏离，静静坐在一侧。

林家几位姑娘一并来了，林秀茹、林秀芄、林秀菽结伴入内。年纪最小的林秀菽一眼看见瑾瑄，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亲昵挽住她的手臂：“瑾瑄姐姐，你可来了，快来坐我们这边！”

瑾瑄微微侧首，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任由秀菽拉着落座。几个少女挨在一起，低声说笑打闹。林秀菽叽叽喳喳说着近日府里趣事，林秀芄偶尔插一两句，几人笑语盈盈，暖阁里一时热闹起来。

大太太端着茶盏，含笑看着一众姑娘，等她们说笑稍歇，方才缓缓开口。

“再过不久便是春日宴，到时候好好收拾收拾。特别是你芄姐儿。”

她随后目光轻轻落在瑾瑄身上，语气温和：“瑾瑄，这么多年，我一直将你视作自家女儿。这次春日宴，正好为你好好相看，寻一户稳妥好人家，择一门体面亲事。”

话音落下，暖阁里的笑声微微一片

林秀菽歪头笑着附和：“我的瑾瑄姐姐这般容貌品性，定能寻到极好的郎君。”

瑾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沉郁。她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模样，低身行礼：“劳烦大伯母费心。”

可她心底清楚，大太太这番话，若是被林锦岐知道了。有有大麻烦了

闲谈片刻，姑娘们陆续散去。林秀菽依旧挽着瑾瑄的手，一路说说笑笑往外走，可瑾瑄望着远处外院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林锦岐本可倚仗赵府的势，挣一眼闭一只眼赵星棠的事。如今这般是又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