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的她

吴梦媛有个秘密，她暗恋隔壁班的林叙三年了。

每天假装路过篮球场，只为看他投进三分球后扬起汗湿的下巴。

直到那天，林叙突然拦住她：“同学，你每天偷看我七分钟，要付费的。”

吴梦媛涨红了脸想逃，却被他轻轻拽住书包带。

“不过……”他低头笑了笑，“我也偷看了你三年，扯平了。”

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吴梦媛抱着笔记本，目不斜视地经过篮球场。心跳声却出卖了她，一下一下，砸得耳膜嗡嗡响。她熟练地拐到第三棵香樟树的阴影里，调整呼吸，假装在看操场对面那排毫无新意的健身器材，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那个穿着11号球衣的身影。

他正在三分线外运球，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神锐利得像要割开空气。起跳，手腕轻压，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林叙落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懒散和得意的笑。吴梦媛的呼吸停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在笔记本封皮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又进了……”她低声嘀咕，心里像被灌了一勺蜂蜜，甜得发腻，又带着点酸涩的痒。今天是第几分钟了？她偷偷瞥了一眼手表，第三分二十七秒。嗯，距离她给自己定的“七分钟偷看额度”还差不少。可她觉得脸已经快烧起来了。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假装只是路过时，场上的林叙突然停了下来。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越过半个球场，直直地锁在了香樟树下的她身上。

吴梦媛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倒流，手脚冰凉。他看过来了！他发现我了！怎么办？跑！对，快跑！

她猛地转身，抱紧笔记本，拔腿就想往教学楼方向冲。可慌乱中，脚步踉跄了一下，还没迈出两步，书包带就被一股力道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同学。”

一个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近得仿佛贴着耳朵。

吴梦媛僵住了，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猫。她一点一点、极慢极慢地转过头。

林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运动后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扑面而来。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下来，落进衣领里。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亮晶晶的笑意。

“你……”吴梦媛声音都在抖。

林叙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涨红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每天偷看我七分钟，要付费的。”

吴梦媛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解释，想说“我只是路过”，可在他笃定的目光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被他拽着的书包带，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没有……你放开……”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叙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松手，反而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不过……”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紧张，“我也偷看了你三年。”

“扯平了。”

吴梦媛猛地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球场上的锐利，只剩下她的倒影，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风把香樟树叶吹得沙沙响，篮球场上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水。她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比任何一次偷看时都要快，都要响。

“所……所以……”吴梦媛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林叙直起身，松开了她的书包带，却顺势牵住了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运动后的薄茧。

“所以，”他看着她，笑得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看多久都行，不限时，免费。”

吴梦媛的脸依旧红得发烫，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悄悄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