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清浅干净的香气,感受到她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和急切寻找药物时不可避免的触碰。
一种极其陌生的被女性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异样感混合着生理上的痛苦,让他苍白的脸上竟泛起极淡的因窘迫而产生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窒息的痛苦牢牢钉在原地。
沈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那一丝不自然,但她手下动作毫不停滞,迅速而准确地从他内袋中摸出了一个便携式喷雾剂。
“是这个吗?”

她急声确认,得到丁程鑫艰难的眼神肯定后,立刻将喷雾剂递到他嘴边,辅助他完成了吸入。
整个急救过程不过几十秒,沈谣的表现流畅、镇定、专业,完全不像一个19岁的女孩。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没有忘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从丁禹兮的视角看去,这一幕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个看起来尚显稚嫩的女孩,在突发事件面前展现出了果断冷静以及一种远超她年龄的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
她因为急切而微微凌乱的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光洁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因跪姿在套裙下展露无遗,线条流畅优美。她微蹙着眉头,脸上满是真实的焦急,那种混合着脆弱专注和一丝隐晦的诱惑力的模样,恰恰精准地击中了他某种隐秘的审美偏好。
在女孩冲上去的一瞬间,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深邃。
很快,药物起效,丁程鑫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喘息着,眼神复杂地看向仍半跪在沙发边的沈谣,声音沙哑低沉:

“谢谢。”
沈谣这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身子微微软了一下,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珠,声音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没、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这时丁禹兮才缓步上前。
他没有先去看丁程鑫,而是体贴地看向沈谣,目光温和中带着欣赏,声音沉稳悦耳:

“沈小姐,你没事吧?刚才多亏了你,反应真快。”
他的视线掠过她微微凌乱的鬓发和那双犹带惊惶的眼睛,将她那副脆弱又勾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沈瑶抬起头,迎上方允辞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抹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还未从惊吓中恢复,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丁禹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俯身关切地询问丁程鑫的情况。
沈谣乖巧地退到一旁,低眉顺眼,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兴奋的跳动。
见丁程鑫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丁禹兮才直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沈谣。
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是一位阅历丰富的长辈在打量一个令人惊喜的晚辈。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随意的口吻问道:

“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反应很快,处理得也很专业。看你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
【沈谣内心:可算是主动开口问我了。之前端着架子装矜持的模样,我还以为要耗更久】
沈谣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地回答:
“嗯,今年刚上大一。”


“大一?”
丁禹兮眉梢微挑,一直维持着从容自若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惊讶。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沈瑶

“才十九岁?”
“嗯。”

沈谣点点头,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好奇,她怯生生地反问:
“先生,您呢?

她将十八岁少女该有的对英俊儒雅的成功人士的仰慕和一点点怯懦,演绎得淋漓尽致。
丁禹兮被她这副纯然发问的模样逗笑了,他坦然告知:

“年纪,肯定比你大不少。”
”沈谣乖巧地点了点头,像是为了缓解刚才紧张的气氛,又或是单纯想找话题,她顺着刚才的对话,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说:
“我在沪海大学,读新闻与传播专业。”


“沪海大学?新传学院?”
丁禹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语气带着赞许

“是个好学校,好专业。很考验综合素质。”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精致却努力表现得朴素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聪明优秀的女孩儿。”
这夸赞听起来平常,但配合他那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语气却让沈谣心里微微一紧。
她感觉对方似乎话里有话,仿佛看穿了她优秀背后的某种刻意。她脸上依旧保持着被夸奖后的欣喜和腼腆:
“丁先生过奖了,我还要多学习。”

整个交谈过程中,丁程鑫始终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一言不发。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浓密的睫毛偶尔会轻微颤动一下,显示出他并未睡着。
丁禹兮将沈谣的羞涩和丁程鑫的沉默尽收眼底,他不再多言,只是温和地对沈谣笑了笑:

“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去忙吧,程鑫这里我看着。”
沈谣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她礼貌地朝两人微微鞠躬:
“丁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休息室内恢复了安静。
丁禹兮走到沙发旁,看着依旧闭着眼的丁程鑫,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表弟?被个小姑娘吓到了?”
丁程鑫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两个字:

“多事。”
丁禹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那扇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