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说他是我哥

林锐堵在我回家路上，面无表情：“听说你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拎着书包后退一步：“我没……”

“你说我抄你作业。”

“那是事实。”

他眯起眼睛：“那你说我上课睡觉流口水。”

“也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跟别人讲，我管你叫哥？”

我沉默两秒，点头：“这个，也算事实。”

他整个人愣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然后他一把抢过我的书包，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

“送你回家。”他头也不回，“哥。”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锐照例趴在桌上睡觉。日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睫毛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一边写物理卷子，一边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亮晶晶的口水，从他嘴角慢慢滑下来，滴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圆。

我掏手机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拍照的声音忘了关，“咔嚓”一声清脆得像耳光。

林锐的眼睛猛地睁开。

四目相对。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印着校服袖口的红痕，嘴角的口水痕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了看我的脸。

“你拍了？”

“没有。”我把手机塞进桌肚，面不改色。

“删了。”

“真没拍。”

他盯了我三秒，然后伸手，直接从我桌肚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还亮着，照片里他睡得正香，嘴角晶莹剔透。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删除，把手机扔回来，重新趴下。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课间操。

隔壁班那个黄毛又来找林锐，靠在门框上挤眉弄眼：“锐哥，听说你最近跟新来的走挺近啊？怎么，收小弟了？”

林锐正在翻我给他整理的数学笔记，头也没抬。

黄毛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还是说，你认人家当哥了？毕竟人家天天给你讲题嘛。”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林锐翻页的手停住了。

我坐在旁边，清清楚楚看到他耳朵尖红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黄毛，表情平静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黄毛还没意识到危险，嘴贱到底：“我说，你是不是管人家叫——”

“滚。”

一个字，黄毛连人带笑滚出了教室。

我低头继续写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林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突然用笔戳我胳膊：“喂。”

“嗯？”

“你……跟别人说过吗？”

“说什么？”

“就……”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算了。”

他趴回桌上，脸朝窗户那边，后脑勺对着我。我盯着他发红的耳尖，想起昨天他帮我赶走那几个要“借”我零花钱的高三学生时，冲他们扬了扬下巴：“我的人，别碰。”那几个人面面相觑：“锐哥，你什么时候收的小弟？”林锐当时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谁说他是我小弟？他是我哥。”

他大概以为我没听见。

但我听见了。旁边几个同学也听见了。

然后，整个年级都听见了。

放学铃一响，林锐拎着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我以为他躲了。

结果我刚走出校门拐进小巷，就看到他靠在墙上，单肩挎着书包，长腿斜斜地伸着，表情阴沉得像要收保护费。

“听说你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后退一步：“我没……”

“你说我抄你作业。”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是事实。”我又退了一步。

“你说我上课睡觉流口水。”又迈一步。

“也是事实。”再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耳根开始泛红，“那你跟别人讲，我管你叫哥？”

我沉默了。

他盯着我，眼神危险。

我认真想了想，点头：“这个，也算事实。”

他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从耳尖到耳垂，红得彻底，像被人从脖子往上浇了一桶红色颜料。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猛地伸手，一把抢过我肩上的书包，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喂！你去哪？”

“送你回家。”他走得飞快，书包带子在他手里攥成一团，后颈红成一片。走了几步，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哥。”

说完他走得更快了，几乎像在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高瘦的背影，和那只攥着我书包攥得发白的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那么快干嘛，”我小跑着追上去，“你认识我家在哪吗？”

他脚步一滞。

“……你带路。”

“你不是要送我？”

“……”他咬牙切齿，“你再废话书包自己背。”

“行行行。”我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盖住我的，像一棵歪歪斜斜的树。

他大概察觉到我的目光，狠狠瞪回来：“看什么看。”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嘴角压不住，“就觉得，有个校霸当弟弟也挺好。”

“谁他妈是你弟弟——”

“你自己叫的哥。”

他气得把书包往我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一只手伸出来：“书包给我。”

“不给。”

“给我。”

“你先叫哥。”

“……”他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神能吃人。我们对视了五秒，他败下阵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哥。书包。给我。”

我把书包递过去，他一把夺走，转身继续走，步子却明显放慢了。

我快步跟上，和他并肩。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橘色，他的耳朵还红着，像两片小小的晚霞。

从那天起，林锐开始每天送我回家。

黄毛有一次撞见，嘴张得能塞鸡蛋：“锐、锐哥……你干嘛帮人拎书包？”

林锐面无表情：“我乐意。”

黄毛看向我，我对他笑了笑：“他叫我哥。”

林锐一脚踹过去，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收回脚，把书包甩到肩上，偏头看我，语气凶巴巴的：“再跟别人说，我就不送了。”

“那你送不送？”

他沉默三秒，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快点，天要黑了。”

夕阳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我小跑着跟上去，影子追着他的影子，一路追进了暮色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