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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2)

纸碎声沉

## 三

下午四点,三份方案摊在库房的旧工作台上。

秦屿远程视频接入,陆景燃的声音从免提里炸出来:“反买热搜!我把#沈砚叙恋情#顶到第一,然后半小时后放一条他自己上厕所被偷拍的糊图,转移焦点——”

“驳回。”沈砚叙和郭如娇异口同声。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陆景燃悻悻的,“那你们说怎么办。”

郭如娇拿起笔,在工作台的白纸上写了两行字,推到沈砚叙面前。

沈砚叙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从嘴角一直烧到眼底。

“秦屿,”他说,“照这个发。”

当晚六点整,沈砚叙的微博更新了一条。没有声明体,没有律师函,没有公关腔——

【沈砚叙:照片是真的。人在认真追,还没追到,大家别催。】

【追人是我个人的事,跟她没有关系,跟她工作单位没有关系,跟那家很好吃的饺子馆更没有关系。谁去打扰他们,我让你们在娱乐圈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另外,《山·海·人间》是我很尊敬的一档节目。请多关注节目本身,少关注我。】

微博发出五分钟,评论破了十万。

第一条热评是陆景燃的大号,言简意赅:

【陆景燃:还没追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条热评是沈砚辞的小号,被秒认出来:

【用户7361: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这条我哥逼我删,我不会删的】

第三条热评,画风忽然一转——

【非遗协会V:感谢沈老师关注《山·海·人间》!顺便,郭老师上周帮我们鉴定的那件清代戏服,是真的是真的!】

【市图书馆V:郭老师是我们馆的常客。另外沈老师,《稼轩长短句》第四卷您还没还。】

舆论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了神奇的转向——

#沈砚叙 还没追到# 登顶热搜。

#市图书馆催还书# 冲上热四。

郭如娇的名字,在第二条微博的切割声明里被保护得干干净净,百科词条一晚上都没建起来。有营销号试图起底,文章发出十分钟,号没了。

风暴来得凶,退得也快。

像一场秋雨,哗啦一阵,地都没湿透。

##四

晚上九点,郭家楼下。

郭如娇下车的时候,看见自家楼道口站着她爸——穿着睡衣,外套都没披,显然是在等她。

“爸?”

“回来了。”郭爸爸接过她手里的包,往里走,状似随意,“热搜看了。”

“……看了。”

“小沈那两条微博,你妈念给我听了三遍。”郭爸爸咳了一声,“你妈说——”

“说什么?”

“说这孩子行。”郭爸爸推开家门,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有点湿,“你妈原话是:‘敢在大庭广众下说自己还没追到,是条汉子。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一百倍。’”

客厅里,郭妈妈在厨房热汤,头也不回地嚷:“娇娇!明天叫小沈来家里吃饭!妈给他炖排骨!”

郭如娇站在玄关,半天,忽然笑了。

##五

深夜十一点,郭如娇洗漱完,手机亮了。

沈砚叙:【睡了吗。】

郭如娇:【没。在跟我妈讨论明天给你炖什么。】

对面正在输入了半天,发来一句:

沈砚叙:【郭如娇。】

沈砚叙:【今天我说“还没追到”,你不生气吧。】

郭如娇:【生气什么?】

沈砚叙:【我把话说出去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在追你。你……会不会有压力。】

郭如娇:【沈砚叙,我问你个问题。】

沈砚叙:【说。】

郭如娇:【你在琴行说,只要我腾干净,不用我说,你听得见。】

郭如娇:【今天算吗?】

对面正在输入,停掉,又输入,又停掉。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砚叙:【不算。】

沈砚叙:【今天是我等到的。不是你给的。】

沈砚叙:【郭如娇,我说话算话。等你亲口说的那天,我再要名分。一分都不提前支取。】

郭如娇看着那三条消息,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江北已经睡了,只有雨后的街道反着路灯的光,湿漉漉的,像一条安静的河。

她放下手机,关灯。

黑暗里,她对着天花板,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说给那个把名分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沈砚叙,你等着。”

“快了。”

———————————4

段评

越看越上头,内容真的很会拿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