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定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隔绝外面的喧嚣。
常宁一身简单休闲装束,卸下 129 办公室里那份严肃,坐下之后先认真打量沈纾。
“气色比上次 M 州回来好了不少,南部那件事总算落了地。”
提起旧案,包厢房门紧闭,不必担心旁人听见,说话可以稍微放开几分。
“线人那边已经彻底安全,证据递交之后,团伙核心大部分人已经落网,剩下的残余小势力掀不起太大风浪。”沈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初收到那封恐吓信的时候,我在总部捏了一把冷汗。”常宁靠在椅背上,拿起茶壶给三人添茶,“对方能够精准找到你的私人公寓,说明情报渗透比我们想象更深,还好没有真正伤到你。”
“程隽处理得很稳妥。”沈纾侧过头看身侧的男人。
程隽淡淡抬眼,神色平静。
“只是做好该做的。”
常宁看着眼前两个人之间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
他是唯一完整见证代号「纾」全部过往的人,见过十七岁浑身锋芒、独来独往,不相信任何人的沈纾;见过在世界各地战火之中,一身血污依旧冷静做手术的代号纾;也见过此刻,褪去满身凛冽,眼底藏着温柔的她。
“以前,纾做事,永远孤身向前,从不留后路。”常宁轻声感慨,“现在总算学会有人并肩。”
一句话,戳中过往无数沉重的岁月。
沈纾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反驳。
如果没有遇见程隽,这一桩旧案,她依旧会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险,独自奔赴南部小城,独自面对团伙的恐吓与试探。
饭菜一道道端上桌,话题慢慢从沉重的旧案转向轻松的闲谈。
常宁说起 129 内部最近的人事变动,说起总部新进来一批年轻的队员,偶尔几句玩笑,气氛松弛。
只有一件事,常宁特意郑重提醒。
“代号纾的档案依旧是最高密级,绝大多数高层只知道这个代号,从来不知道沈纾就是纾。”他神色严肃,“但最近总部有少数人,想要重新翻出当年西亚任务卷宗,试图挖掘代号纾的真实身份,你在云城,一定要格外当心。”
“129 内部,并不全是干净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轻轻埋进氛围之中。
沈纾眼底的柔和褪去一丝,重新浮起一层冷冽的警惕。
这么多年,她刻意把沈纾和代号「纾」完全割裂开来。
云城医院的沈纾,只是一位医术精湛的普通医生;代号纾,是藏在黑暗里,只存在于 129 绝密卷宗之中的传奇。
一旦两者身份被绑定,她现在安稳的生活就会彻底粉碎,甚至会把身边的人拖进危险漩涡。
“我明白。”她轻轻点头。
晚饭结束,走出菜馆,夜色浓稠。
常宁站在路边,和二人道别。
“我明天就要离开云城,万事小心。”
看着常宁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之中,晚风卷起枯黄的梧桐叶,在脚边打旋。
程隽伸手把沈纾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129 内部的异动,交给我来盯着。”
“嗯。”
她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从未真正消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