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小城的事情彻底落幕,U 盘里的罪证经由海外隐秘渠道匿名递交,那条走私违禁药剂的黑色链条被逐步斩断。
线人一家留在偏僻小镇,归于平静,世间再没有关于他的档案痕迹。
沈纾把这件事彻底放回心底深处,不再反复回想。
云城的日子,重新归于安稳的烟火节奏。
医院的工作依旧满满当当,门诊、查房、一台台高难度外科手术,填满她白天绝大部分时光。脱下白大褂之后,大部分闲暇都和程隽待在一起。
没有太过热烈张扬的恋爱姿态,两个人的相处依旧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只是细碎的温柔随处可见。
程隽会每天准时到医院楼下等她下班,车里永远备着温热的温水;夜里回到公寓,简单的晚饭之后,或是安静各做各的事,或是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
周末有空,便一起去外婆家里坐坐。
外婆身体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家里阳台上晒着晒干的果干,餐桌上时常摆着亲手做的小点心。老人家经历过生死,把儿女晚辈的安稳幸福看得格外重。
这天午后,阳光暖洋洋洒满客厅。
秦苒抱着平板靠在沙发角落,安安静静打游戏,耳机半挂在耳朵上,对旁边长辈的闲谈充耳不闻。
外婆把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糯米糕推到沈纾面前,目光在她和程隽之间来回打转,笑得眉眼弯弯。
“小沈,程先生。”外婆慢悠悠开口,手里捻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你们两个现在相处得挺好,我看着心里也踏实。”
沈纾指尖捏着糯米糕,耳尖微微一热,低头咬了一小口糕点,没有说话。
程隽坐在一旁,指尖轻轻覆住沈纾放在膝头的手,神色从容。
“外婆,我们挺好。”
“挺好就好。”外婆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细碎期盼,“人这一辈子,起起伏伏,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我这一把年纪,别的什么都不求,就盼着身边的孩子们都能早点定下来,安安稳稳过日子。”
“小沈这孩子,性子太要强,什么苦都习惯自己往肚子里咽。以前总一个人到处跑,刀口上过日子,现在有程先生多照看,我也放心。”
这番话说得温和,明晃晃就是在旁敲侧击催着两个人把婚事提上日程。
沈纾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硝烟生死,处理过无数凶险的任务,面对枪林弹雨都能面不改色,唯独面对长辈这般直白的期许,会生出一丝无措。
“外婆,现在这样就很好。”她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就是随口念叨两句。”外婆也不逼迫,点到为止,又往她盘子里添了一块糕点,“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手术那么耗精力,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旁的秦苒耳朵动了动,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顿了半秒,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接话,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对局,只是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从外婆家出来,傍晚的晚风微凉,街道两旁梧桐叶落满地。
车子缓缓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窗外霓虹一点点亮起。
“被外婆说得尴尬了?”程隽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沈纾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点。”
这么多年,代号「纾」的世界里只有任务、生死、救治,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婚姻、家庭这类寻常女子的人生。遇见程隽之后,心底的坚冰慢慢化开,可那份安稳的烟火,依旧让她觉得有些陌生遥远。
“不用有压力。”程隽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们慢慢来,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往下走。”
他尊重她所有的顾虑,不会用世俗的节奏推着她向前。
几天之后,常宁发来消息,要来云城出差,办完公事,约着一起吃顿饭。1
暖意很足,看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