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影帝的第七次受伤（4）

那是写在表格上的，用红笔圈出来的。

祁念抬起头。

姜晚说。

姜晚顿了一下。

办公室静了两秒。

祁念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她把那件外套穿上，扣子一颗都不系。

她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打字。

祁念走到门口，回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黄昏里亮着，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情绪的边角。

她说。

———

17:40 城郊 · 旧纺织厂

车驶离市区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

雨后的路面湿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橙色的光在车窗上一片片地剥落。

姜晚留在公司处理舆情，司机是老陈的儿子小陈，开得很稳。

祁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厂房和塔吊，脑子里却在数另一件事——

马嘉祺的那封信。

他说从今天起，每天一封。

今天的还没到。

十七点三十六分，手机震了一下。

她转过头。

后座旁边的座位上，果然放着一只米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封蜡压着。

蜡上的图案是一枚很旧的图样——十五年前祁家老宅门口那两棵玉兰。

她没有立刻拆。

她把信封放进手包，拉上拉链。

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支路，前方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厂房，只有中间一处亮着。

那片光，是从旧纺织厂一号车间里漫出来的。

车间是被改造过的，上千平米的钢架空间，水泥地面被擦得发白，房梁上吊着几十盏影视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被剖开的、没有温度的白天。

三四台摄影机架在不同的角度，一张巨大的背景板立在西侧——深红的水幕，和昨天晚上发布会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散在各处，三三两两地站着，气氛不太对。

祁念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过头。

她穿着那身象牙白的西装，走在被影视灯打得发白的水泥地上，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一下一下地响。

所有人都让开了路。

在最中间的位置，丁程鑫坐在一把折叠椅上。

他已经换好了戏服——一件被故意做旧的黑色丝质衬衫，一条深色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