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浮华的宴会厅刺得人眼疼。
鎏光晃荡,笑语靡靡。
这个世界的成年人熟得离谱,暧昧、周旋、假意攀附是常态,人人圆滑,个个会演。
林鹿撑着发胀的脑袋,确认自己——穿越了。
穿进一个权贵横行、规则开放、人情虚伪到极致的豪门世界。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全方位水土不服。
有人凑过来假意寒暄,动手动脚试探分寸,他直接冷脸甩开;
有人端酒劝逢迎,劝他识时务懂规矩,他理都懒得理;
圈子里默认的讨好、示弱、攀关系,他一样不屑做。
在所有人都顺着规则做人、顺着权贵低头的地方。
唯独林鹿,一身硬骨,脾气冲得要命。
不懂规矩、不肯低头、不会圆滑。
自然处处碰壁、处处被盯、处处被人视作异类。
周围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新来的?脾气也太臭了吧。”
“给谁摆脸色呢?在这里傲气给谁看?”
“不懂事,迟早得栽。”
嘲讽打量、看戏质疑的视线层层裹过来。
换做别人,早就慌了、软了、开始讨好认错。
但林鹿只冷冷扯了下嘴角。
他不认这里的规矩。
不讨好任何人,也不惯任何人。
他只认自己。
碰壁就碰壁,吃亏就吃亏,让他低头不可能。
就在全场暗流涌动时,门口骤然死寂。
一股碾压全场的冷戾气场沉沉压落。
周临来了。
男人身姿挺拔,黑衬冷冽,眉眼深邃阴鸷,周身是常年掌控一切的淡漠与无情。
整个圈子谁都清楚——
周临玩过的人,数不清。
温顺听话、温柔体贴、妖艳懂事、乖巧粘人……各式各类,应有尽有。
可他早就腻了。
千人一面,全是讨好,全是算计,全是刻意。
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两眼,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胃口。
他本懒得停留,漫不经心扫过人群,目光本是一片荒芜漠然。
直到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少年干净单薄,偏偏脊背挺得笔直。
被全场非议、被所有人孤立、被当成笑话。
非但半点不怯,眼底还裹着一层桀骜、不耐、谁都不服的冷意。
别人见他周临,要么讨好、要么拘谨、要么刻意温柔。
唯独这个刚穿越过来、完全不懂他身份的林鹿——
眼神冷淡、毫无敬畏、满脸写着麻烦、甚至隐隐带着反感。
周临眸光微顿。
眼底常年不变的麻木,第一次裂开一丝极深的异动。
有意思。
全圈子所有人都拼命往他身上贴。
终于来了个——拼命远离他、压根不把他当回事的。
周临脚步微转,径直朝角落走去。
压迫感瞬间笼罩林鹿。
周遭人全部噤声,暗暗看戏,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脾气死硬的新人,被周临随手碾碎。
周临垂眸看着他,声线低冷,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漫不经心与掌控欲:
“不怕我?”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讨好他。
没人敢在他面前摆脸色。
林鹿抬眼,清澈却冷硬的眸子直直对上他深邃暗沉的眼。
刚穿越过来的不适、全程碰壁的烦躁、被众人针对的憋闷,全部堆在心里。
他本来就脾气不好,压根懒得忍。
林鹿语气淡淡,带着一身谁都不迁就的傲气: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认识你。”
一句话,彻底怼得全场死寂。
旁人脸色骤变——疯了?!敢这么跟周临说话?
周临盯着他倔强冷硬的小脸,看着他浑身刺、绝不低头、绝不讨好的模样。
心底沉寂多年的偏执与占有欲,
轰然破土。
玩遍所有人、腻透所有人的顶级大佬。
偏偏对这个刚穿越、处处碰壁、脾气极差、只认自己的小倔种。
一眼,彻底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