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习惯

【视角：穆祉丞】

周六的夜晚格外安静。

别墅区远离市区闹市，晚风穿过层层树影，只剩下轻微的沙沙声。我洗完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手机消息。

朋友群里一直在刷屏，陆屿牵头，说明天晚上有个小型圈内聚餐，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没有外人。

我随手翻了两条聊天记录，思索了片刻。

以往这种局，我偶尔会带上王橹杰。

他性格太静，没什么玩伴，长期一个人待着，我总觉得太闷。适当让他接触一下同龄人，哪怕只是坐着听热闹，也比整天闭门看书要好。

我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

晚风微凉，视野开阔，隔壁院子的灯光清晰可见。楼下石桌的灯已经灭了，应该是收了书本回了房间。

我没有打电话，直接隔着围栏朝下喊了一声。

没过几秒，二楼隔壁的窗户被人推开。

王橹杰半个身子探出来，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夜里灯光落在他脸上，干干净净，神色平淡。

他低头看向我，声音平稳。

他微微一顿，很轻地犹豫了一下。

我听得失笑。

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隔壁王家的小孩是我一直带着的弟弟。

他们都清楚王橹杰的性格安静，不会闹腾，每次带去也没人会刻意为难他。

王橹杰沉默两秒，点头应下。

他没有多余的话，不矫情、不黏人，乖乖听从安排。

我看着他，顺口叮嘱了一句。

他轻轻应声，

我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关窗

两扇窗户轻轻合上，夜色彻底归于平静。

我转身回了客厅，心里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习惯带着他、习惯照顾他、习惯凡事替他多想一步、习惯他永远安静听话、从不添麻烦。

在我眼里，他就是性格偏软、内向乖巧、缺乏安全感，所以事事顺从我、依赖我。

我年长五岁，多担待一点，理所应当。

——

第二天傍晚。

天色擦黑的时候，我换了一身休闲外套，准时去隔壁叫他。

王家的院门没锁，我轻轻推开进去，直接走到玄关门口。

我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被打开。

王橹杰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黑色长裤，干净利落，头发梳理得整齐清爽，少年气很足。

我看着他。

他拿起放在玄关的帽子，轻声道

我带着他出门，开车前往聚餐的私人会所。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他不主动找话题，也不会拘谨尴尬，只是安静看着窗外风景，坐姿端正，分寸感恰到好处。

不闹腾、不寡言到尴尬，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

到了会所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陆屿一看见我，立刻扬声开口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顺势落在我身边的王橹杰身上。

有人笑着打趣

我带着王橹杰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随口解释。

众人习以为常，没人多说。

王橹杰礼貌地朝众人点头问好

语气规矩、态度得体，不卑不亢。 有人随手递过来一瓶果汁

他接过，轻声道谢。

整场饭局，他安安静静坐我旁边。

别人聊天他不插嘴，别人打趣他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带过，不局促、不别扭。

偶尔我夹菜给他，他就乖乖接着，轻声说一句谢谢哥哥。

全程温和、懂事、安分。

中途有人聊起学校的事，随口问他

王橹杰轻轻摇头

那人笑着感叹，

他只是淡淡弯了下嘴角，没有多言。

我坐在一旁听着，心里很认可。

比起圈子里那些游手好闲、整日挥霍玩乐的少爷，王橹杰实在太让人省心了。

懂事、自律、内敛、踏实。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

他转头看我，眼神干净温和。

整场聚餐平和热闹，没有任何意外。

没人刁难他，没人乱开玩笑，一切都很融洽。

饭局接近尾声，大家喝了酒，气氛热闹，开始起哄玩游戏。

我陪着聊了一会儿

我转头对身边安静坐着的少年说

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起身。

我跟陆屿他们打了声招呼，带着王橹杰离开包厢。

走出会所，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室内的闷热。

我走在前面，他安静跟在我身侧。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尴尬。

到了车边，我解锁车辆，随口问了一句。

他坐进副驾，轻声回答。

我发动车子，看着前方夜色，随口笑了笑。

他沉默几秒，目光落在侧前方的路灯上，声音很轻。

语气很平、很乖、很自然。

没有撒娇，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简单的实话。

我心里微暖，淡淡应了一声。

“嗯。”

那一刻，我依旧笃定。

我的小邻居，永远温顺安稳、干净乖巧。

是我可以一直放心护在身后的小孩。

我丝毫不知，这份安稳乖巧的表象之下，藏着我这辈子都未曾看透的深沉与偏执。

一切，都还平静得恰到好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