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

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很受A大年轻人的欢迎。每到周六日，可谓场场爆满。

　　路姚看出姜祈春这些天心情不佳，上课也是闷闷不乐的。本来就是话少的一姑娘，现在变得更寡言少语了。

　　路姚在宿舍群里问“我们要不要去Riff玩玩？！”

　　洋欣是本地人，被家里人宠的娇气，可人也是大大方方的。

　　她率先开口：“好啊，我正好这周没约。”

　　路姚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里亮晶晶的“好啊，我们都去吧！”

　　“祈春，萌萌。”

　　还做了求求的手势。

　　姜祈春抬头，她想了想：“我这周有兼职……”

　　但她看到路姚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我下班了就过去。”

　　萌萌也点头了。

　　-

　　周六下午十点，姜祈春从小爱宠物店出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最近雨下的特别多。

　　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但雨不但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天更暗了。

　　乌云一大片一大片的，全盖在头顶。

　　路姚发来消息：“祈春，你带的伞吗？”

　　姜祈春不想让路姚担心：“我打的车，淋不到。”

　　可现实是，打车都需要排队四十八分钟，手机屏幕上又是呼应未成功。

　　地铁站也不近，姜祈春看了眼距离宠物店五百米的公交站点。

　　沉闷的几声车鸣，伴着刺眼的近光灯砸死雨滴的声音。

　　姜祈春被光刺到眯着眼抬头。

　　一辆黑色迈巴赫撕开雨帘出现在公交车站后面的位置。

　　车窗缓缓摇下，棱角分明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姜祈春一愣。

　　男人皱着眉，上下扫了姜祈春一眼。

　　说不清是气还是笑。

　　“姜祈春。”

　　“怎么我每次见你都是一幅小可怜样。”

　　他的声音和雨幕混为一体，低低凉凉的钻入心间。姜祈春被冷的晕头转向却又忍不住的抬脸。

　　乌云密布，从罅隙中打出细微的月光。

　　男人没什么犹豫的的推开车门，朝她走去。

　　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打开副驾扔了进去。

　　随后朝她抬头，示意她进去。

　　姜祈春没多做停留，上了车。

　　男人不动神色的提高了暖气的温度，随后问她：“回学校还是回家？”

　　姜祈春沉默了一下。

　　“回学校。”她还是没说要去Riff的事情。

　　江骤没有多追问，调转方向，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稳稳停在A大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雨势小了大半，只剩细碎的雨丝轻飘飘落着。

　　车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的湿冷。姜祈春指尖攥着安全带，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推门下了车。

　　晚风裹挟着微凉的雨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内的暖意。

　　她站在路灯昏黄的光影里，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迟迟没有抬步走进校门。

　　宿舍群里路姚、洋欣的消息不断弹出，催她快点过来汇合，Riff酒吧的热闹氛围隔着屏幕都能感知到。她心思悬在别处，进退两难，根本没有半分回寝室的意思。

　　身后黑色迈巴赫依旧没有熄火。

　　短暂的沉寂过后，车窗慢慢降下来，划破雨夜的静谧。

　　江骤懒懒倚靠在座椅上，幽暗的目光落在那道执拗的背影上，低沉嗓音穿过蒙蒙雨雾，漫不经心，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

　　“小骗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的，直接戳破她方才的谎话。

　　姜祈春背脊骤然一僵，手指猛地收紧，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她不敢回头，手足无措地僵立在原地。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笃定：

　　“到底去哪儿？”

　　细密雨丝沾湿了她发梢，冰凉的触感顺着头皮漫开。姜祈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被当面拆穿谎言的窘迫一层层漫上心头。她抿紧嘴唇，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意：

　　“……去Riff。”

　　短暂的安静。

　　江骤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浅，回荡在雨夜之中。

　　“所以刚刚是帮我省油？”他慢悠悠复述她刚刚的谎话。

　　“姜祈春。”

　　她耳根烧得发烫，攥紧衣角，答不上话。

　　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方向盘，他开口：“上车。”

　　姜祈春愣了愣。

　　“愣什么。”江骤目光扫过她已经微微濡湿的发尾，语气干脆，“顺路，送你过去。”

　　她迟疑片刻，终究抵不过外面阴冷潮湿的晚风，绕回去重新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厢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江骤重新启动车辆，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垂头拘谨的女孩，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去酒吧。”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姜祈春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小声辩解：“我跟室友已经约好了……”

　　“嗯。”江骤目视前方雨夜当中的车流，语调闲散，“没事，确实顺路。”

　　汽车平稳转弯，朝着那家深受学生喜爱的Riff酒吧开过去。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酒吧门外，霓虹的暖橘与冷蓝光线交错流转，透过车窗洒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祈春伸手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谢你，我到啦。”

　　她正要推门下车，身侧的男人开口，嗓音低沉平和：

　　“今晚我们团队在这里聚餐。”

　　姜祈春猛地一转头，眼里带着几分错愕：“聚餐？”

　　“嗯，真顺路。”江骤说道。

　　姜祈春的心轻轻一跳，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她和室友临时约好过来放松，竟刚好撞上江骤他们团队的庆功局。

　　一丝懊恼漫上心头，刚刚撒谎的窘境又重新翻涌上来。

　　短暂沉默，姜祈春神色局促，小声说道：“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去找我的室友。”

　　江骤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有再多挽留，只是轻轻颔首：“去吧。”

　　姜祈春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喧闹的酒吧。

　　店内迷离的灯光，人声与轻音乐交织在一起，一下子隔绝了外面雨夜的湿冷。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路姚发消息汇合。

　　身后江骤也缓缓下了车。褪去车内那份松弛，身形挺拔，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和酒吧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相隔一小段距离。姜祈春一心寻找室友，并没有多想身后人的去向；江骤的视线淡淡扫过那道纤细背影，脚步从容地跟上去。

　　江骤刚踏入大厅，角落位置宽敞的卡座立刻响起一阵哄闹。一帮刚刚完成攻坚项目的男生纷纷起身挥手，话语间满是戏谑。

　　黄毛高高举起酒杯：“骤哥总算现身！我们还猜你半路跑去护花了！”

　　旁边其他人跟着起哄：“AI项目顺利收尾，今晚非得把江骤喝趴下！不醉不归！”

　　江骤肆意地笑，抬脚轻轻踹了一下起哄的黄毛的椅子，语调随意：“少贫嘴。”

　　“今晚喝，我奉陪到底。”

　　一众喧闹声里，他直接拿起一瓶酒仰头喝，一瓶喝完之后瓶口朝下，已经倒不出酒液。他抬眼看向众人，眉眼飞扬：“怎么样，这下够意思？”

　　“服不服？”

　　陈柏几个人大笑，接连举杯跟他碰酒。

　　黄毛手肘撑着桌沿，漫无目的朝大厅扫了一圈，目光猛地定格远处的姜祈春身上。

　　女孩站在斑斓变幻的灯光底下，明艳惹眼。

　　黄毛眼睛一亮，当即拿胳膊肘碰一碰身旁的江骤，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促狭：

　　“可以啊骤哥，怪不得姗姗来迟，原来是门口捎上了一位漂亮姑娘。”

　　此话一出，卡座上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黄毛性子外放，直接扬声朝着那边喊：

　　“那边几位美女！别站着啦，过来这边一块儿坐！”

　　这一番呼喊，恰好传入刚刚汇合完毕的四个女生耳中。

　　路姚、仰欣还有萌萌闻声望过来。看见卡座里一众身形挺拔的男生，尤其是样貌惹眼的江骤与气质温润的白汀，几个女生眼睛一亮。A大校内不少人听过他们的名字。

　　路姚立刻拽住姜祈春的胳膊，语气兴奋，压低声音：“祈春！白汀也在这里！快，我们过去！”

　　仰欣性子爽朗，已经笑着应声：“好呀，多谢各位！”

　　几个姑娘没有过多拘束，抬脚便朝着卡座走过去。

　　唯独姜祈春僵在了原地，心底猛地一紧。

　　她抬眼，毫无预兆对上江骤沉静深邃的眼眸。

　　男人坐在人群正中，背后是迷离闪烁的灯光，明暗光影切割过冷硬的侧脸线条。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边噙着一抹肆意散漫的笑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