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对那妹子有意思

二十年来，李伟宏从未出现过，仿佛她们母女俩的生命中，本来就不该出现一般。

　　姜祈春从没有见过李伟宏，小时候的她还天真的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母亲严厉的告诉她，让她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这个人。

　　如今，母亲病倒，她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他出现了。

　　那么坦荡，那么无所谓。

　　凭什么。

　　姜祈春冷静了几分钟就回了学校上课。

　　——

　　空气里弥漫着午后的阳光和一点机油、电路板混合的独特“创业基地”味道。江骤推开那扇熟悉的、有点掉漆的铁门，脚步带着几分在外面浪荡了几天的慵懒，刚踏进院子——

　　一道矫健如风的黑影带着低沉的、兴奋的“呜噜”声就扑了过来。

　　是黑狼。

　　油光水滑的黑色杜宾犬，湿漉漉的鼻子急切地拱着江骤的手，又立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胸前，仿佛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思念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啧，想我了？黑狼。”

　　江骤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那点随性的痞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熟练地揉了揉黑狼坚硬的耳朵，又用力呼噜了几下它光滑的背脊，完全不在意昂贵的牛仔裤上可能蹭上的灰尘和狗毛。

　　黑狼得到回应，更兴奋了，围着他不停地打转，用身体蹭他的腿，表达着纯粹的喜悦。

　　就在这时，基地那扇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顶着醒目黄毛的脑袋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

　　黄毛上下打量着院子中央被狗“围攻”的江骤，眉毛挑得老高，脸上堆满了“逮到你小子了”的戏谑表情。

　　“呦！舍得回来了？”黄毛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调侃

　　“江大少爷，基地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追妹子的佛了是吧？这都几天了，人影都没见着，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让人给拐深山老林里当压寨相公去了呢！”

　　他倚着门框，那神态，活脱脱一个逮住兄弟夜不归宿的损友。显然是知道江骤这几天的去向，或者至少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骤正半弯着腰，一手按着还在兴奋蹦跳的黑狼的脑袋，另一只手试图从口袋里掏点什么安抚它。

听到黄毛的调侃，他动作没停，只是侧过头，眼皮懒懒地撩了一下黄毛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磨牙棒塞给急不可耐的黑狼。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这才完全转向黄毛，眼神里带着点“你懂个屁”的懒散笑意。

　　拖着调子回敬道：“黄毛，你懂什么？哥这叫‘深入调研市场用户需求’，懂不懂？战略性的。”

　　他刻意加重了“战略性”三个字，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丝毫不输给对方。

　　黑狼在他脚边满足地啃着磨牙棒，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成了这场兄弟“问候”的背景音。

　　基地里隐约还能听到敲键盘和低声讨论的声音，显然其他人还在忙碌。

　　江骤没再理会黄毛的调侃，迈开长腿径直往里走。

　　基地内部和外面朴素的铁门形成反差，空气里是服务器风扇运转的低沉嗡鸣混合着新电路板特有的、微带金属感的味道。

冷色调的LED灯带沿着天花板和墙角延伸，映照着几排摆放着多屏显示器、各种测试仪器和半成品硬件的金属工作台。

　　江骤没废话，拉过他那张人体工学椅坐下。屏幕亮起，显示的是集成构建环境和待部署的代码库。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核心日志和待解决的几个关键问题列表。

　　“你们搞定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黄毛吐了个烟圈，靠在旁边堆着线缆和备用传感器的架子上，抢答：“框架搭建、基础功能模块、第一轮单元测试，我们这边能封箱的都封箱了！就等你老兄的核心算法模块优化和最终集成测试跑通了！”

　　产品经理陈柏也转过身，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上的“内测准入”框：“江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压测数据和模拟环境都准备好了，你的‘东风’什么时候能吹进来？”

　　江骤的视线在几个标红的性能瓶颈和一处数据接口冲突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随即松开。

　　他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圈定了几个关键文件：“行。给我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东风’准时到港，内测版本上线。”

　　他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几个关键界面，眼睛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和进度条。

　　黄毛看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绕到江骤椅子后面，没骨头似的靠在旁边一个坚固的工具柜上。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一手重重地按在江骤的肩膀上，把脸凑到江骤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得有点夸张：

　　“不是，兄弟，你跟哥们儿透个底儿，”黄毛的声音带着热气喷在江骤耳廓：

　　“那个陈静安的女朋友……到底什么来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你放着基地这么重要的活儿，三天两头就往人家学校里钻？”

　　江骤被他按着肩膀，耳边是黄毛压低却掩不住好奇的嗓音。

　　他脸上的专注神情褪去，嘴角又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弧度。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低沉，在服务器运行的背景音里几乎微不可闻。

　　“哦，你说她啊？”江骤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都没变，“他俩分手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啧！”黄毛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旁边假装调试电路板的一个兄弟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事早八百年就在他们系里传开了好吧？论坛贴吧都盖了几层楼了！”他翻了个白眼。

　　他再次俯身，这次双手都按在了江骤的椅背上，几乎把整个人都圈在江骤上方，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骤看似专注屏幕的侧脸，声音压得更低：

　　“兄弟，别跟我打马虎眼！”

　　“陈静安和他女朋友分手这事儿，地球人都知道了！我问的是你——江骤！”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发现，然后猛地吐出那个核心问题：

　　“你是不是对那妹子有意思？”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丢进了原本只有服务器嗡鸣和键盘敲击声的基地。空气瞬间凝滞了。

　　连角落里那个一直埋头焊电路板的兄弟都停下了手里的电烙铁，微微侧过头，竖起耳朵。

　　江骤敲击键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几秒。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依旧，但映在他深邃眼瞳里的蓝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在黄毛灼灼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黄毛以为他要装死到底，准备再施加点“压力”时，江骤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进椅背深处，整个人陷进那昂贵的人体工学椅的包裹里。

　　他终于侧过脸，抬起眼皮，迎上黄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八卦视线。

　　那张痞帅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在安静的基地里异常清晰：

　　“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毛，又似乎透过黄毛看向某个虚无的点，“有意思……没意思……”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玩味这个词。

　　“黄毛，我怎么知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重新撑在桌面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界面瞬间切换，跳出一个复杂的3D模型渲染图，蓝色的线条在黑色背景上勾勒出未来感十足的轮廓。

　　“行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掌控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别在这儿瞎琢磨你那点八卦了。干活儿。”

　　“黄毛，去把B组昨天测的传感器数据包发我，还有D组的接口文档，也打包扔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立刻，马上。”

　　这命令式的语气，配合屏幕上那充满科技感的复杂模型，瞬间把黄毛从八卦频道强行拉回了工作频道。

　　黄毛被他这招“工作遁”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江骤那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不容置喙的态度，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行行行，江老板！干活干活！”他认命地走向自己的工位，一边走一边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几个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憋着笑，纷纷重新投入工作，只是空气中那份心照不宣的八卦气息，比服务器散发的热量还要浓烈。

　　江骤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模型，只有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时带起的细微声响。趴在他脚边的黑狼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那点被黄毛逼问出来的、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似乎已被他完美地收敛进那副慵懒随性的外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