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感谢我

第二天，姜祈春是被路姚电话给吵醒的。

　　原来是早上有课，路姚担心姜祈春迟到才连环打电话。

　　等姜祈春感到学校，路姚早就拿着早饭在教学楼大门等着她了。

　　路姚小跑着迎接姜祈春，把早饭递给她，一脸八卦的问：“唉，昨晚的拍卖会怎么样啊？”

　　姜祈春目光一滞，她不太想要提这茬，她笑着跟路姚讲，下课细讲。

　　路姚撇撇嘴，还是挽着她的手进了教室。

　　中午两人在食堂面对面坐。路姚显然坐不住了。

　　她听到陈静安和宁容干的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没过几秒，她破口大骂：“陈静安这个混蛋！”

　　姜祈春连忙捂住她的嘴，“嘘！”

　　路姚挣脱开，握住姜祈春的手：“春春，你为什么不分？”

　　姜祈春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天。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窒息。姜祈春攥着催缴单，坐在ICU外的冰冷长椅上，账户见底，母亲命悬一线。

　　陈静安出现，姿态随意，眼神却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他开门见山：“钱，我出。所有费用。”

　　“条件？”姜祈春的声音干涩。

　　一份冰冷的“医疗资金协助协议”推到她面前。“扮演我女朋友，配合社交场合，挡麻烦，撑场面。有底线条款。”

　　“你要是愿意嫁给我的话，我会娶你。”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成为陈静安的“藏品”，贴上标签，碾碎她仅存的自尊。

　　她看向ICU紧闭的门，母亲微弱的气息仿佛就在耳边。

　　眼泪在眼眶打转，又被死死压回。她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有什么彻底冻结。

　　拿起笔，指尖冰冷颤抖，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心在碎裂。

　　放下笔，她挺直背脊，声音空洞：“希望你说到做到。”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向另一个深渊。

　　走廊的消毒水味里，混着她咽下泪水后喉咙里的血腥。

　　路姚还是坐下了。她就算替姜祈春感到难过也不会多嘴。有些事，只有她自己想通，才会做出割舍。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自动贩卖机旁的位置却相对清净。姜祈春投了硬币，按下可乐的按钮，看着金属螺旋杆转动，瓶身却卡在半空，晃晃悠悠地悬着，死活不肯掉下来。

　　“什么破机器。”路姚伸手拍了拍机身，“上次就卡了别人的雪碧，怎么还没修。”

　　姜祈春也试着按了几下退币键，毫无反应。两人对着那瓶悬在半空的可乐束手无策，路姚甚至踮脚想去够，被姜祈春一把拉住：“别碰，小心夹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一群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汗水浸透的球衣贴在身上，透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气。

　　江骤走在中间，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自带焦点光环，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白汀跟在他身侧，话不多，眉眼清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更显得利落。

　　他是篮球队队长，球技好，人又清冷，追他的女生能从食堂排到操场，偏偏他性子寡淡，对谁都淡淡的，偶尔出口还带点毒舌，却更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卡着了？”白汀的目光先落在贩卖机上，又扫过姜祈春和路姚，声音没什么起伏。

　　路姚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投了币，可乐掉不下来。”

　　白汀没多说，走过去，抬手对着机器侧面“啪”“啪”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像是找准了诀窍，那瓶可乐晃了晃，“咚”一声掉了下来。

　　路姚眼睛一亮，弯腰去拿，起身时没注意，差点撞到白汀身上。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抵在机器上，刚好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路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着汗水的味道，脸颊“腾”地红了。

　　“谢、谢谢。”她慌忙退开，声音都有点抖。

　　白汀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的触感。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依旧平淡：“没事。”话虽如此，眼神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了半秒，才转开视线。

　　姜祈春看着那瓶可乐，刚想说谢谢，就见江骤走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白汀和路姚，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却莫名透着点审视的意味。

　　“骤哥，这机器早该换了。”旁边一个男生笑着打趣，“上次我买的矿泉水，卡了三天才掉下来。”

　　江骤没接话，视线落在姜祈春身上，语气漫不经心：“看来没冻死。”

　　这话像是在嘲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熟稔。姜祈春瞪了他一眼。

　　他低笑一声。

　　这时，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戳了戳旁边的人，小声说：“哎，那个女生……是不是上次在篮球场帮我们捡球的那个？挺好看的啊。”他说的是姜祈春，眼睛里带着点明显的惊艳。

　　黄毛接话：“就是她啊，就是狐狸他女神，陈静安女朋友。”

　　江骤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的：“好看就多看两眼？作业写完了？”

　　那男生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旁边几人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谁都觉得江骤对这女生不一样，只是没点破。

　　白汀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转身对路姚说：“下次卡了找工作人员，别自己碰。”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路姚点点头，脸更红了。

　　“走了。”江骤抬手拍了拍白汀的肩膀，率先往打饭区走。

　　经过姜祈春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应该感谢我。”

　　姜祈春没理他，耳根却悄悄热了。

　　一群人走远后，路姚才缓过神，撞了撞姜祈春的胳膊，一脸八卦：“欸，白汀刚才是不是……壁咚我了？”

　　姜祈春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笑着点头：“是，而且某人脸红得像番茄。”

　　“去你的！”路姚拍了她一下，又忍不住回头看白汀他们的背影，“不过他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冷啊。”

　　姜祈春拿起那瓶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莫名有点暖。她想起江骤刚才的眼神。

　　心中莫名地乱。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