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庭伺隙

陛下，娘娘

方才奴才打探到消息，惠王散朝之后，立刻去了杨太傅府。随行的还有卢延、温景明几位昨日在大殿死谏的大臣，闭门密谈许久，不知商议何事。

惠王素来与杨家走得近。今日朝堂失利，他们必然要另寻法子。天象这一张牌已经被朕戳破，再拿出来毫无用处。

明面上礼法、天象都难以撼动陛下的决断，他们接下来，必会转向阴私伎俩。朝堂之上光明正大的争辩，他们赢不了，便会在深宫之中制造污名。

你可有猜想，他们会用何种手段？

深宫之中，最易掀起滔天风波的，莫过于巫蛊厌胜。

一旦挖出刻着生辰八字的人偶，无需实证，流言便能席卷朝野。宗室、世家会一齐上书，言我以邪术蛊惑君王，祸乱宫闱。到那时候，就算陛下有心护持，也要扛住天下汹汹的压力。

陛下！巫蛊乃是宫中重罪，万万不可轻视！不如即刻派人捉拿那名杂役，搜出匠人，斩断祸根！

此刻动手，只能抓住底层杂役与匠人。杨家完全可以将罪责全部推给下人，谎称下人怀恨私自行事，与杨太傅、惠王无关。牺牲一枚棋子，保全世家核心，风波短暂平息，可隐患仍在。今日掐灭巫蛊，来日他们还会想出别的毒计。

那依娘娘之见？

不妨不动声色，放任他们完成全盘布局。

暗卫继续隐匿跟踪，记录所有往来书信、人证行踪。等他们亲手将人偶埋入土中，待到他们准备当众揭发的那一刻，我们再当场起获人证物证，一网打尽。证据完整无缺，才能直指惠王与杨家主谋，令他们无从辩驳。

你可知其中风险？一旦计划出现纰漏，所有脏水都会泼在你身上。宗室百官，会抓住这个机会逼迫朕将你驱逐出宫。

我知道。但一味被动防御，永远躲不完他们层出不穷的暗算。借这一次机会，将藏在暗处的毒瘤揪出来，方能换得一时安宁。

传令下去，所有暗卫暗中监视，全程记录，不得暴露行踪，不得提前干预。所有信使、匠人、宫内内应，全部盯紧，留存所有证据。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擅自出手。

新皓，记住，无论事态发展到何种地步，我绝不会任由他们用莫须有的罪名加害于你。就算所有证据出现意外，满朝文武群起逼宫，我也不会将你交出。

不管他们布下何等陷阱，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我们慢慢等，等着他们亲手掀开这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