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距离

消息只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乔栀立刻按灭了手机。

漆黑的屏幕映出她略显苍白的半张脸，睫毛慌乱地颤了颤。

她不敢再去看对话框，生怕亮光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外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掌心传过来，稍稍安抚了一点她狂跳不止的心。

知道秋挽识他们就在附近，这份认知给了她一丝底气，却没有完全驱散心底的恐惧。

危险依旧近在咫尺。

男人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沙发上。

他随意地交叠着双腿，和乔栀的父母聊着工作上的琐事，语气从容自然，谈吐得体，一副长辈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一场和睦融洽的家庭闲谈。

只有乔栀清楚，这份得体之下藏着怎样令人胆寒的心思。

她微微侧坐着身体，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肩膀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彻底断裂。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影子。墙上挂钟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每一分钟都难熬的像一个小时。

“小栀，怎么一直闷坐着不说话？”

母亲忽然偏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客人在这里，别总低着头，太没礼貌了。”

乔栀的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皮，视线刻意避开男人的眼睛，望向茶几角落的果盘，低声回应。

“有点累，下午写了不少卷子。”

这个理由很合理，高三的疲惫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

母亲听完没有再多指责，还顺着话头跟对面的人感慨起来。

“现在高三真的辛苦，每天刷题到很晚，孩子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是啊，高三不容易。”男人应声，话音一转，目光直直落向乔栀，“不过也不能总闷在书本里，适当放松也很重要。改天有空，我可以带她出去转转，散散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乔栀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

心脏重重往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的指甲用力掐着手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考该怎么委婉拒绝。

还没等她开口，父母竟然露出赞同的神色。

“那倒是挺好，我们平时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出去，要是你有空，能带她出去走走再好不过。”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轻易把她推到了危险的边缘。

乔栀的喉咙发紧，嘴里干涩得发苦。

她想要反驳，可话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要怎么跟父母讲，这个人的邀约她一秒都不想接受？说出来，只会被当成小孩子任性多疑。过往无数次的现实摆在眼前，她的控诉，在家人眼里不过是小题大做。

男人看着她骤然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藏在温和的面具之下，只有乔栀读懂了里面暗含的得逞。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轻轻说道。

乔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恐慌与抗拒。

她不能当场撕破脸。

秋挽识、秦绪言、王亦安还有林芸欣就在房子外面，可他们进不来。隔着一道防盗门，便是咫尺天涯。屋内发生的一切，他们只能靠自己传递出去的信号判断。

她不能冲动行事，一旦激化矛盾，局面只会更加失控。

乔栀悄悄将手挪到身后，手指摸索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几乎是盲打，敲出简短的文字。

【他想约我单独出去，我父母答应了。】

发送完毕，她迅速熄屏，不敢看是否送达。

屋外。

小区楼下的树荫里。

秋挽识靠在树干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秦绪言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焦躁。王亦安站在一旁，神色冷静，目光始终盯着乔栀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林芸欣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心里一直悬着，时时刻刻担心屋内会传出不好的动静。

几个人不敢靠单元门太近，怕引起楼上人的注意，只能远远守着。

手机震动，那条消息弹了出来。

看见内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重下来。

秦绪言停下走动的脚步，压低声音，语气压抑着怒火：“什么情况？家长居然同意让她跟那个人单独出去？”

王亦安的神色沉了几分。

“现在不能冲上去，没有理由贸然上门，只会把事情闹僵，反而给乔栀带来麻烦。”

林芸欣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成真。”

秋挽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消息。

【先稳住，不要答应具体时间。我们会想办法，千万不要单独跟他离开家里。】

屋内。

手机细微的震动再次传来。

乔栀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震动，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男人还在跟父母闲谈，时不时会投过来一眼。那道视线如同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望向紧闭的家门，心里无比期盼，这场煎熬的做客，可以早一点结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