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心尖的警报

剩下半下午的课堂，对于乔栀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课本上的文字、老师讲的知识点，明明就在眼前，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晚上的饭局。

一想到又要见到范月升，想到他那双藏着算计的眼睛，心脏就不由得紧紧揪在一起，一阵一阵发慌。

她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反复划着凌乱的线条，完全没有留意纸上写了什么。

秋挽识坐在不远处，也一直心神不宁。他时不时侧过头看向乔栀单薄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他很想发条消息问问她情况，可上课时间不方便拿出手机，只能默默记挂着，心里已经悄悄盘算好了晚上的安排。

下课铃一响，秋挽识立刻起身，秦绪言和王亦安立刻围了过来。

“看到消息了？晚上那个人又要去她家？”秦绪言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焦灼，“上次那事多危险，怎么又要见面。”

“商业合作还没有结束，乔栀父母对他十分信任，推脱不掉。”王亦安冷静地说道，“现在最麻烦的是，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止这次饭局。”

秋挽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安排：“放学我们先悄悄跟着，在小区外面等候消息。乔栀一旦发来求救信号，我们立刻上去。另外叮嘱她，全程尽量不要单独和范月升相处，房门保持敞开，手机随时待命。”

三人商量完毕，秋挽识走到乔栀的课桌旁。

“晚上万事小心。”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发消息，我们就在外面。”

乔栀抬起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芸欣也匆匆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怎么又要去？实在不行，你找个借口去我家躲一晚？”

“躲不掉的。”乔栀苦涩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无缘无故不回家，爸爸妈妈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还要追问理由，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自己多提防一点。”

放学的铃声响起，喧闹再次席卷整间教室。

徐青青收拾书包的时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又看见了几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模样，心里的八卦与揣测愈发浓烈，已经想好，明天又有新的话题可以和朋友们议论。

几人走出教学楼，在路口告别。

林芸欣反复叮嘱好几句，才朝着自家的方向离开。

乔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独自朝着小区走去，秋挽识、秦绪言、王亦安远远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没有让她发现，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走到家门口，乔栀站在楼道里停留了片刻，平复好慌乱的情绪，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内已经传来热闹的说笑声，范月升早早便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父亲谈笑风生。

看见乔栀进门，他转过头，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慈祥笑意。

“栀栀放学回来了。”

“范叔叔好。”乔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放下书包便下意识躲进卧室，先反锁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呼吸。

只有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她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她拿出手机，悄悄给秋挽识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他已经来了。】

楼下马路边，秋挽识看见消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三人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楼上的窗户。

“希望今晚可以平安结束。”秦绪言低声说道，语气却没有多少底气。

客厅里，晚饭很快摆上餐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酒杯来回碰撞，欢声笑语不断。

范月升谈笑自若，时不时提起合作项目上的琐事，哄得乔栀父母十分开心。

时不时，他会看似随意地和乔栀搭几句话，询问她最近的复习进度，询问清华备考的情况。

每一次对话，都让乔栀浑身紧绷，小心翼翼地应答，时刻和他保持距离。

她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父母酒杯里的酒。心里的警报高高悬起，最怕的就是历史重演，父母再次醉酒，留下她独自面对危险。

她不动声色地悄悄提醒父母少喝一点，可沉浸在交谈之中的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夜色缓缓下沉，餐桌上的酒瓶，一个接着一个空了。

乔栀握着放在桌下的手机，指尖冰凉，一条又一条不安的消息，已经在编辑框里，随时准备发送。

她隐隐有种预感，今晚，恐怕不会那么安稳地落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