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小城，微凉的风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枝桠，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冷。

乔栀早早便醒了，一夜睡得浅，断断续续的梦境全是杂乱的画面，有范月升沉沉的目光，有学校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还有梧桐树下少年安静的侧影。

洗漱完毕走出家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林芸欣已经等在老地方。

女孩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看见乔栀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又没睡好？”林芸欣把豆浆和包子递到她手里，语气满是心疼，“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压力别全部一个人憋着。”

“我没事，只是夜里容易醒。”乔栀勉强笑了笑，接过早餐慢慢走着。

两个人一路聊着复习的进度，走到校门口，秋挽识、秦绪言、王亦安已经在老位置等候。少年几人也是放心不下，最近每天都会提前过来，等着和乔栀汇合，尽量避免她单独行动。

“早。”秋挽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今天状态不太好。”

“还好，就是有点缺觉。”乔栀轻声回应。

一行人并肩走进教学楼，刚踏入教室，便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不少同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往日更加喧闹。

乔栀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秦绪言耳尖，听见了几句飘过来的闲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徐青青昨天晚上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好多人都看见了。”他压低声音，走到几人身旁，“话里暗指有人借着补习的名义刻意接近成绩好的同学，几乎所有人都能联想到乔栀。”

乔栀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口一阵发闷。

她拿出手机点开软件，那条动态赫然摆在眼前，没有指名道姓，可字里行间的暗示，已经足够让底下的评论炸开锅，各种揣测、八卦铺天盖地。

“太过分了，明明什么都没有！”林芸欣气得攥紧了拳头，“直接去找她对峙！”

“先别急。”王亦安伸手拦住冲动的林芸欣，冷静地分析局势，“现在去找她，正好顺着她的心意闹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围过来看热闹，流言只会越传越广。她就是等着我们失态。”

秋挽识垂眸看着那条动态，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他心里清楚徐青青的目的，不断放出细碎的谣言，一点点消耗乔栀的心态，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她就是想打乱乔栀的复习节奏。

“先沉下心上课。”他看向乔栀，声音放得柔和，“不要被这件事牵着情绪，如果之后她做得更过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乔栀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面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可手机屏幕里那些评论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整整一上午的课，她强迫自己盯着黑板，笔尖不停记着笔记，心里却乱糟糟的。

课间的时候，徐青青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教室中央，和身边的女生说说笑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乔栀的方向，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出去吃饭了。

乔栀没有胃口，独自趴在课桌前，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秋挽识端着两份午餐走过来，轻轻放在她的桌面上。

“多少吃一点。”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饭还是要吃，身体垮了，备考更难坚持。”

乔栀抬起头，看着少年眼底真切的关心，鼻尖微微一酸。

“秋挽识，会不会……因为我，连累到你？”她小声问。

那些流言同样也在议论他，明明他只是好心帮自己补习，却也要跟着承受闲言碎语。

秋挽识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多想。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只希望你不要被这些事情打倒。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清华，不要被无关的人耽误了约定。”

一句约定，轻轻落在乔栀心上，像一颗定心丸。是啊，还有远方的约定，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可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乔栀接到了母亲发来的消息。

【栀栀，晚上范叔叔要来家里吃饭，谈后续合作，放学早点回来。】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乔栀浑身的血液仿佛冷了半截。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范月升又要上门。

昨夜惊魂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恐慌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握着手机，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犹豫很久，悄悄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秋挽识。

【今晚，范月升要来我家吃饭。】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秋挽识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抬眼望向不远处脸色发白的乔栀，二人目光遥遥相撞，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不安。

风雨，即将再次来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