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进教学楼敞开的玻璃窗,可乔栀踏进高二(三)班教室的那一刻,只觉得周身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背着书包,脚步放得很轻,刚跨过教室后门,就察觉到好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细碎的说话声刻意压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那些带着揣测与玩味的字句,像细小的冰碴,轻轻刮在她的皮肤上。
“就是她,昨天放学跟秋挽识单独在树下的长椅坐着。”
“真没想到啊,秋挽识居然会抽出时间给她补习功课。”
“谁知道到底是补习,还是故意找机会凑过去呢,徐青青今早都跟我们说了好多。”
乔栀指尖猛地攥紧了书包肩带,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她埋着头,尽量收拢自己的存在感,快步走到座位上,将书包塞进桌肚,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假装翻开课本,可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一个能够进到她的脑子里。
不用多想,散播这些闲话的人一定是徐青青。
昨天傍晚被她撞见自己和秋挽识补习之后,乔栀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只是怀着一点卑微的心愿,想要离那束耀眼的光再近一点,认认真真补上落下的功课,从来没有想过要掀起这么多是非。可经过徐青青添油加醋的转述,整件事情变了味道,仿佛一切都是她蓄谋已久的算计。
“只只,你来了。”林芸欣紧跟着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便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愤与担忧,“徐青青从早读前就到处跟人说这件事,歪曲了好多细节,现在班里大半同学都听见那些闲话了。”
乔栀垂着长长的睫毛,眼帘微微发涩,鼻尖泛起一阵发酸的暖意,她小声应了一句:“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
自卑与不安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反反复复地责怪自己,如果昨天没有答应秋挽识的补习,如果当时看见徐青青就立刻起身躲开,是不是就不会闹出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她甚至开始害怕,秋挽识会不会也因为这些流言,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整整一节早自习,乔栀都心神恍惚。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凌乱的线条,目光始终不敢往斜前方望去。
那个位置坐着秋挽识,她害怕不经意间和他对视,更害怕周围同学看见之后,又会响起新一轮的窃窃私语。她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文上,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同学们刚刚议论自己的话语。
难熬的早自习终于结束,喧闹的课间瞬间席卷了整间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座位,走廊上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可属于乔栀的窘迫,才刚刚开始。
徐青青带着两个交好的女生,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乔栀的课桌前。
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原本热闹的一小块区域骤然安静下来,周围不少察觉到动静的同学纷纷停下交谈,好奇地围了过来,一道道目光全部落在局促不安的乔栀身上。
“乔栀,你倒是挺有本事的。”徐青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女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居然能想方设法让秋挽识留下来单独给你补课,难道你就不怕班里的同学在背后说闲话吗?”
所有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乔栀的脸颊唰地涨得通红,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涌到了脸上。她的手心布满了冰凉的冷汗,嘴唇轻轻翕动,想要开口解释事情并不是她说的那样,可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慌乱之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窘迫、难堪、委屈,无数情绪缠绕在一起,让她只想低下头,躲开所有人的注视。
围观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一句句猜测传入耳中,压得乔栀几乎喘不过气。
“看样子徐青青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秋挽识怎么偏偏只给她一个人补课。”
就在乔栀手足无措,快要被扑面而来的窘迫淹没的时候,一道清润平静的男声,清晰地穿过嘈杂,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补课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乔栀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秋挽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目光平静地落在徐青青的身上,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他刚刚收拾好习题册准备过来,恰好听见了徐青青这番刁难的话语,也听见了周围那些歪曲事实的议论。
喧闹的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秋挽识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当众替乔栀解围。
徐青青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尴尬地攥了攥手心,勉强挤出一句:“我……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带着身边两个女生,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
看热闹的同学见没有后续,也渐渐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喧闹褪去,课桌边只剩下乔栀、林芸欣,还有站在一旁的秋挽识。
乔栀依旧低着头,耳尖滚烫,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感激、慌乱、忐忑,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甚至不敢抬头,好好看一看刚刚挺身而出维护了自己的少年。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过后,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流言,恐怕不会轻易消失。而那份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喜欢,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顾虑。2
好甜好甜的拉扯感,好喜欢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