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里的约定

一节课的时间，乔栀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字句明明就在眼前，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走廊上那一幕，耳边一遍遍回响着秋挽识温和的声音。

他说，放学之后，可以帮她补习。

喜悦之余，一股难以言说的自卑也悄悄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太麻烦他了？万一补习的时候自己反应太慢，题目总也听不懂，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笨？还有，如果这件事被徐青青看见了，又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还在想放学补习的事？”林芸欣侧过头，低声问道。

乔栀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眼底藏着忐忑：“云云，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别人乱说话，也怕我太笨，跟不上他。”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教室里的喧闹里。

林芸欣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轻松啦，就是问几道题而已。不过你也要留心徐青青，她要是看见你们待在一起，指不定又要到处乱说。”

乔栀心里沉甸甸的，这份刚刚升起的欢喜，裹上了一层薄薄的不安。

终于等到放学铃响，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着涌出教室。

乔栀磨磨蹭蹭地收拾习题册，余光时不时瞟向秋挽识的位置。

秋挽识不急不缓地把书本整理好，背上书包，走到她的课桌旁。

“准备好了吗？”

少年的声音落在耳边，乔栀猛地抬头，心脏又是一跳，慌忙把几本数学、物理练习册抱在怀里，跟着他走出教室。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晚风穿过教学楼旁的林荫道。他们没有去喧闹的操场，找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

秋挽识翻开她的数学卷子，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涂改处，耐心地一道一道梳理知识点。他语速平缓，复杂难懂的公式，经他讲解之后，竟然清晰了许多。

乔栀低着头认真听讲，偶尔抬眼，便能看见他垂着的长睫，夕阳的碎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她连忙收回目光，专心盯着试卷，生怕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暴露心底藏不住的心思。

而秋挽识低头讲题的时候，余光也悄悄落在少女低垂的眉眼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主动提出补习并不是一时好心。很早之前，他便留意到这个总是悄悄看向自己、一和他对视就慌忙躲开的女孩。那份藏在躲闪目光里柔软的心意，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少年内敛的爱意，同样藏得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

乔栀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徐青青正和几个朋友沿着小路往这边走来。

徐青青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的两人，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扫过他们。

乔栀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和秋挽识拉开一点距离。

流言的阴影瞬间笼罩过来，她心里慌乱不已。

秋挽识察觉到她的局促，讲题的声音微微一顿，却没有刻意躲开，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卷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低声安慰：“别分心，我们继续。”

可乔栀已经很难再静下心。

她清清楚楚看见，徐青青和身边的女生低声说着什么，几个人频频回头望向这边。

晚风微凉，少女心底刚刚温热的欢喜，此刻又掺进了酸涩与惶恐。

她忽然不确定，这个靠近光的决定，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