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盘棋：初次首胜！

少年宫的围棋教室里阳光和煦，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木质棋盘的清香。一排排矮小的课桌椅整齐摆放，十几个孩子正俯身对弈，稚嫩的脸庞紧紧盯着棋盘，时不时小声讨论着落子的思路。白川站在孩子们中间，一身素净的衬衫，神情温和耐心，俯身弯腰，指尖轻点棋盘，正在手把手指导一个小男孩纠正定式的错误。

一旁，方绪随意靠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杂志，封面上印着他的照片，脸上带着难以掩藏的得意。他抬眼看向白川，语气昂扬：“什么叫成功？这就叫做成功！你看，这个月的《企业成功》杂志，整整一大版的篇幅，都在写我和围达围棋网。”

白川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孩子的棋局，只是淡淡侧过头，一边继续指点小朋友的棋路，一边平静开口，将话题转到了最近困扰整个围达平台的两件神秘棋手身上：“你对围达胜率排名前二的两个人，有什么看法？”

方绪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摊开双手，微微摇头：“我还没有和他们交过手。而且两人都不是登记在册的职业棋手，我问了圈内不少熟人，没有人认识这两个人。”他顿了顿，思索着继续说道，“咱们围棋圈子说大不大，要是身边真有这么强的人，我们不可能毫无耳闻。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民间高手。”

说到这里，方绪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疑虑，缓缓补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用了别的手段。”

白川抬了抬眉：“外挂？”

“嗯，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方绪点点头。

白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不会。第一，如果他们依靠外挂下棋，大多只会机械见招拆招，棋路缺少属于棋手自己的想法，而且外挂账号不可能输给咱们平台的驻站棋手。可是排行榜第二有落败记录。第二，他们二人的棋风截然不同。褚赢下棋，整盘棋的棋形舒展漂亮，如行云流水，美感十足；而另一位鸾洛，棋看着略显青涩，但整体气势极足，敢于搏杀，魄力惊人。”

方绪认真听着，若有所思：“看来两个人的喜好和思路，还真是完全不相同。”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白川直起身，目光望向窗外，“就算真的有外挂存在，我绝不相信外挂生成的棋，能够强过绝大多数职业选手。棋盘上的取舍、人心的博弈，是冰冷程序模仿不来的。”

方绪看着师兄，忽然笑出声，带着几分打趣：“头一回听见，你说话这么有道理。”

场景切换，顾家的客厅。暖黄的灯光铺满整张实木围棋桌，顾鸾知和父亲顾潇隔着棋盘相对而坐，黑白棋子分装在两个陶瓷棋罐里。棋子落在木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声。

顾潇捏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儿，语气温和：“宝贝，网上下了这么多盘棋，你觉得在网络对弈的感觉怎么样？”

顾鸾知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黑子，微微思索，随后落下一子：“挺有意思的。网络平台能匹配到天南地北各式各样的棋手，每个人棋路风格千差万别，可以见识到很多在现实里遇不到的思路，用来练习非常合适。”

顾潇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继续问道：“那网络棋局和现实里面对面下棋，你更喜欢哪一种？”

顾鸾知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抬起头，眼神明亮：“肯定是现实中的棋。爸爸你看，现实下棋，指尖可以实实在在摸到棋子温润的触感，能看见对手的神情，感知对方落子时候的心境。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棋盘博弈，这种真实的交流感，是隔着电脑屏幕永远替代不了的。”

顾潇闻言，温和地点点头，指尖夹起棋子，缓缓落子，轻声说道：“你的定段预选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宝贝，心里紧张吗？”

顾鸾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眼神专注：“不紧张。有你还有言叔叔一直帮我打磨棋力，陪我复盘，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相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她凝神盯着棋盘，一点点推演后续变化。棋盘局势胶着，双方实地相差无几，大龙互相缠绕，看起来僵持不下。顾鸾知反复在心里面推演十几层变化，忽然眼前一亮，找到了那一步暗藏杀机的妙手。她稳稳拿起黑子，轻轻放在棋盘关键之处。

“嗒。”

棋子落定。

顾潇低头细看棋盘，反复推演这一步带来的连锁变化，神色骤然一变，片刻之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缓缓开口：“宝贝，我输了。”

顾鸾知愣了一瞬，确认无误之后，惊喜一下子涌上来。她眼睛亮晶晶的，立刻起身扑过去抱住顾潇，声音里满是雀跃：“爸爸！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赢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变得很厉害了？”

顾潇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顾鸾知的头顶，笑容柔软，郑重地点头：“对，很厉害了。你就是爸爸心里，最最厉害的棋手。”

顾鸾知靠在父亲肩头，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她看向眼前的黑白棋盘，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前路还有无数高手，还有漫长的棋局等待自己去闯，无论未来会遇到多少胜负起伏，她永远不会停下向前的脚步，会一直坚持走属于自己的围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