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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盘棋:故人难寻

棋魂:我可不一般

清晨的街道还浸着薄雾,梧桐叶沾着露水,黑白问道棋馆的黑漆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沉静的哑光。时光蹲在棋馆对面的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大门。顾鸾知蹲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半袋包子,一脸疑惑。

“来这种地方干嘛?”她咬了口包子,含糊地问。

“这是俞亮家开的棋馆。”时光眼睛都没挪地方,“我之前就在这儿跟他下的棋。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堵着,等他出来,让褚赢跟他重新下一盘,把上次那盘补回来。”

顾鸾知一口包子差点呛住:“这是俞亮家的棋馆?”

时光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就叫冤家路窄?上次跟何嘉嘉来这儿下棋的事儿还没提,怎么兜兜转转又撞回这儿了。

正想着,棋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美姐走出来倒垃圾。时光眼疾手快,一把拉起顾鸾知就冲过去:“阿姨!麻烦问一下,俞亮在吗?我想跟他下盘棋!”

秦美姐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叫谁阿姨呢?”

顾鸾知赶紧踩了时光一脚,冲他使个眼色,上前一步笑得软乎乎的:“姐姐,不好意思啊,他不会说话。他真的特别想跟俞亮下一盘,能不能麻烦您进去叫一下他呀?求求你了。”

秦美姐的目光落在顾鸾知脸上,愣了愣,随即认出来——这就是上次来棋馆下棋,把一众老棋迷都看懵了的小姑娘。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急切的时光,犹豫几秒才开口:“小亮最近正闭关准备定段赛呢,不方便见人。我进去帮你们说一声吧,见不见我可不敢保证。”

“好的好的!谢谢姐姐!”顾鸾知赶紧点头。

秦美姐转身进去,没一会儿,俞亮走了出来。他穿件简单的白T恤,发梢还有点乱,看见时光的第一眼,脸色就冷了下来。

“回去吧。”他开口,声音淡得没温度,“我不会再跟你下棋了。”

时光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意思?”

他随即回过神,只当俞亮是嫌上次自己下得烂,立马拔高了声音:“怎么?赢了一把就不想再下了?怕输?你要是这样,我可瞧不起你。走,进去再下一盘!”

他说着就往棋馆里闯,俞亮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

“有些东西,比你瞧不瞧得起我重要得多。”俞亮看着他,眼神冷得很,“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一分一秒。更别说下棋了,我连见都不想见到你。”

顾鸾知刚想开口打圆场,时光就炸了:“你这人怎么双标啊?当初你追着找我下棋就行,我找你就不行?”

俞亮本来已经转身要进去,听到这话脚步顿住,慢慢转回身。

“一直以来,都是我去找你下棋。”他看着时光,声音很轻,却压着藏不住的失落,“我从来没强迫过你,你也从来没答应过。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说完,他转身直接走进棋馆,“砰”地一声带上门,再没出来。

顾鸾知站在原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懂这种感受——认认真真攒了那么久的期待,掏心掏肺想下一盘棋,结果对方根本没当回事。换作是自己,也会寒心的。

她转头看向气得鼓鼓的时光:“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时光盯着紧闭的大门,咬了咬牙,语气斩钉截铁还带着点火气:“不回!就在这儿等!我就不信了,等到晚上他还能不出来?”

顾鸾知抬头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阳光已经开始晃眼。她一脸生无可恋:“那我也得陪你在这儿晒一天啊?”

时光毫不犹豫地点头,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小知,咱们今天一定要把他蹲出来!”

顾鸾知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重新蹲回台阶上。虽然觉得这事没什么意义,但陪就陪吧。“可是我真的不想晒太阳啊……”她小声嘀咕,把包子袋顶在头上挡太阳。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街边的路灯次第亮了,暖黄的光晕开一圈圈的。

顾鸾知和时光蹲得腿都麻了,正站起来活动脚踝,棋馆的门忽然开了。俞亮背着棋包走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路边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连个余光都没往这边甩。

车很快开走,消失在街道尽头。

时光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秦美姐这时走出来锁门,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时光叹了口气:“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打扰他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定段赛上。”

她转头看向顾鸾知,语气缓和不少,微微点了点头:“小姑娘,你以后要是想下棋,可以来我们棋馆,我给你算内部价。”

顾鸾知有点受宠若惊,赶紧点头:“好,谢谢姐姐。”

秦美姐锁好门,也开车走了。

街道上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飘在旁边的褚赢。

“对不起啊褚赢。”时光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答应你的事,又没办到。”

“害,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褚赢抱着胳膊,语气无奈又有点好笑。

“那你……还来找他吗?”顾鸾知问。

时光看着黑沉沉的棋馆大门,沉默几秒:“来。等他比完定段赛,我们再来找他。”

提到比赛,顾鸾知忽然想起自己的定段赛也近在眼前。她拍了拍时光的肩膀:“那这两天我就不来找你们了,我这边比赛也快了。等下次见面,我说不定就是职业棋手了。”

时光愣了愣,随即扬起笑,把失落压下去:“行啊!等你当上职业棋手,可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行。”顾鸾知笑着点头,“想吃什么随便点。”

第二天下午,顾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顾鸾知和顾潇对坐在茶几两边,都皱着眉盯着棋盘,局势正胶着。她刚捏起一枚白子,准备打入黑棋大模样,玄关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顾潇放下棋子站起身。

门打开,门口站着个面色沧桑的女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牵着个小小的女孩。小女孩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捂着嘴小声咳嗽,身子都跟着微微发颤。

“请问是顾先生吗?”女人微微鞠了一躬,声音疲惫又沙哑。

“我是。”顾潇温和点头,“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不不不,不是找您。”女人赶紧摇头,目光越过他往客厅里看,一眼就看见了探出头的顾鸾知,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是找您女儿的。顾先生,麻烦您了。”

顾潇心里了然——又是来求占卜或者看事的。他默默侧过身,把两人让进来。

小女孩坐在沙发边上,小小的身子陷在沙发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咳嗽,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顾鸾知看着她苍白的脸,有点担心:“她这是怎么了?”

一提起女儿,女人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我女儿,以前身体一直好好的。就前几天开始,忽然就垮了,发烧、咳嗽不停,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毛病。找了好些人看,也都说不清怎么回事。实在没办法了……才打听着找到您这儿。”

她说到最后,眼泪都掉了下来,看着顾鸾知,声音带着恳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女儿吧。”

顾鸾知没急着拿塔罗牌,只是静静看着小女孩,指尖微微动了动——她能感知到,小女孩身上缠着一股阴冷的黑气,缠在肺腑的位置,带着恶意的滞涩感。

“阿姨,您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她抬头看向女人。

女人愣了愣,思索半天摇摇头:“我就是个普通公司的小职员,平时本本分分的,哪敢得罪人啊……怎么会这样对我的女儿……”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要说有什么事……前阵子我跟对家公司争一个订单,我们公司拿下来了。这、这算吗?”

顾鸾知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多半是对家的人心里不服气,找了旁门左道的法子,给孩子下了降头报复。

她心里犹豫了一下——占卜看运数本就点到为止,强行破这种邪术,是要担因果的。可看着小女孩咳得肩膀都抖的样子,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她心一下子就软了。

算了,帮就帮吧。她站起身往房间走:“您等我一下。”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桃木木鱼,一只罗盘,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

她把红布铺在茶几上,木鱼放在布的正中,罗盘摆在左手边。示意女人把小女孩抱到对面坐好,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搭在罗盘边缘。

意识沉下去,眼前浮现出小女孩的气脉——一团浓黑的雾气死死缠在丹田处,像扎根的藤蔓,往外散着阴冷的气。顾鸾知指尖凝起力,在意识里捏起法诀,顺着气脉一点点往回剥那团黑气。

黑气像是有生命似的,死死纠缠着往经脉里钻。她咬着牙,指尖发力,用自身的阳气裹住黑气,一点点往外抽。额头上慢慢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桌上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桃木木鱼微微震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鸾知猛地一收力,意识里那团黑气被整个抽离出来,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睁开眼,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乎是同时,小女孩的咳嗽声一下子停了。她愣愣地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小声说:“妈妈,我不难受了。”

女人一下子就哭了,抱着女儿,眼泪哗哗地掉,嘴里不停地念叨:“谢谢……谢谢小姑娘……谢谢活菩萨……”

她慌忙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往顾鸾知手里塞:“姑娘,这是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少!”

顾鸾知只从中抽了两张,剩下的都推回去,声音还有点虚:“不用这么多。剩下的您留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女人千恩万谢地牵着女儿走,走到门口,小女孩忽然回头,看着顾鸾知,声音软软的:“拜拜大姐姐,谢谢你。”

顾鸾知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门关上,客厅里又安静下来。顾潇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看着女儿:“我们家宝贝,很厉害嘛。”

“一般般啦。”顾鸾知擦了擦汗,笑了笑,目光落回棋盘上,“爸爸,我们把这盘棋下完吧。”

顾潇点点头,重新坐回棋盘边。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再次在客厅里响起来,暖黄的灯光裹着一室安宁。